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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3月11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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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狂草不狂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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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門舞集《行草三部曲》「大結局篇」—《狂草》。(圖片來源:香港藝術節官方網站)

李 默

 雲門舞集在今屆香港藝術節一口氣演出籌備共五年的《行草三部曲》。在堪稱為林懷民以書法入舞的「大結局篇」—《狂草》演出的首晚,設演後藝人談;這是頗精彩的餘興,通常留下有六至八成人,《狂草》給觀眾引起不少共鳴更有不少疑惑,主要是他們忘了書法(文字)是天地人之間最恆古的「符號」文化和藝術,他們看東西習慣了問「為甚麼」。林懷民以王羲之學書法時,老師叫他多觀察大自然,呼應雲門舞者在台上獨特的氣韻、動作來解譬,他們既可以是字,也可以是書法家,更可以是紙和集合了天地人之間的精氣。他說人們不能期望他藉書法表演綢帶舞或者醉拳。

 寫字,即書法,其實可稱為最具中國特色的文化,也是最早備受考究的藝術,而且也是人文的結晶,遠古時人類結繩記事,至倉頡造字,商代的甲骨文,周朝的鐘鼎文,秦的篆書,無不美麗而耐人尋味;字的形成和用意有六種,包括:象形、指事、會意、形聲、假借、轉注—我們在看《行草三部曲》時不妨先想著這廣義的一面。書法之考究,是在後漢時,蔡倫發明了紙,加上了由人的心和手控制的筆和墨,於是成為了一種具有觀賞和表演性的「圖畫」。唐朝,書法家孫過庭,以三千七百二十八字的行草,寫成「書譜」一帖,內容論盡前代書法家及書寫技藝,帖本身亦富臨摹之勝,「書譜」劈頭便這樣說:「古來在書法方面成就卓越的,漢、魏時有鍾繇、張芝的出類拔萃,晉末則有王羲之,王獻之父子並稱精妙絕倫。」王羲之也曾談論前代名家的書法,說:「我的書藝與鍾繇還可以對抗,甚或超過他;與張芝就差一點兒了。但張芝草書之所以精熟不可及,是由於他下的功夫深,臨池學書,弄到池水盡墨。假如我對書法的努力也到了這種地步,未必不如他。」引述孫、王談論,可反映出當時書家對此道深研的風氣,而他們亦從中吸取人家的長處,視為嚴謹的藝術,狂草其實不恃狂而寫,內頭甚有個人修為,幾乎每一筆都有醞涵,有道理。

 雲門舞集的舞者,他們長期專習中國傳統體藝(太極為根基),這成就了該團獨特之東方舞美,在《狂草三部曲》排練過程中,特別加上了觀看和練習書法,林懷民說:「書法和練習武術完全一樣,講虛實、講走勢,講手法,講墨分五色……實際上書法不是手臂的運動那麼簡單,這跟舞蹈很神似……他們寫字,這裡頭是在運氣……心裡有了這個意,自然就會體現出來。」這三部曲在西方人眼中極其驚艷,他們永遠不會想到在白紙上行筆,會成為如此可觀的流動和蓄放境界,他們亦不會追究舞者單人、雙人、或分組或全體呼應的各種動作,代表了甚麼字?甚麼意義?只在觀看中感覺,感覺到中國傳統的藝術活起來。反而,東方觀眾由於「懂得」字形、字義,於是想看圖知義,忽略了觀感意境。所以,在演後座談上我們聽見了類似的問題。林懷民說他過去很多作品都勤於講故事,這回實行不講。大家就觀看這場個多小時「有生命的書法」吧。

 王羲之被尊為「書聖」,張芝被尊為「草聖」;其後的張旭,懷素,有「張顛」、「素狂」之稱;在演出裡,也利用到這些人的字作呼應性的投影。清朝劉熙載於《藝概》一書中論及這些書法名家,說:「旭、素書可謂謹嚴之極,或以為顛狂而學之;旭書悲喜雙用,素書悲喜相遣」;孫過庭稱王羲之書「不激不厲」;韓愈稱張旭書「變動猶鬼神不端倪」。孫過庭在《書譜》,提到書寫心法,首要「保真」,及善運「點、畫、使、轉」,說:「真以點畫為形質,使轉為性情;草以點畫為性情,使轉為形質。」引用上述,是我們在舞台上可以看得見雲門舞者動作的來源。孫過庭對於書法/筆法的境界,又有這樣的形容:「觀夫懸針垂霧之異,奔雷墜石之奇,鴻飛獸駭之資,鸞舞蛇驚之態,絕岸頹峰之勢,臨危據槁之形。或重若崩雲,或輕若蟬翼;導之則泉注,頓之則山安;纖纖乎似初月之出天崖,落落乎猶眾星之列河漢;同自然之妙有,非力運之能成,信有謂智巧兼優,心手雙暢,翰不虛動,下必有由。」這種筆法形容,固然獨到,然而亦足以呼應書法乃天地人之間的「東西」,真出於大自然也,一如台上舞姿。

 筆者猜想,雲門舞者在排練過程中,必有吸收以上這些千年以來的書法氣韻,不過,觀眾就難以先備足一課了,但這亦不妨於觀賞活生生的,表與裡的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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