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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4月15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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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與空間:「盛世華章」:記故宮文物英倫展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0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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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世華章」故宮文物展的大幅宣傳畫  (圖片由作者提供)

鄭濡蕙

 離開倫敦Piccadilly Circus地鐵站,走不遠便看見舉行「盛世華章」故宮文物展「China—— The Three Emperors 1662-1795」的英國皇家藝術學院 (Royal Academy of Arts)。杜鵑紅色的「China」字樣,醒目地印在學院大樓灰褐色的外牆上,似繁茂的杜鵑花,給滿眼四世同堂英倫建築景致,點綴了春意。

 展覽展出康熙、雍正和乾隆三代盛世的宮廷藝術品。進入展覽大樓以前,先有一隻白鷹的炯炯眼神,攝住前來參觀者的目光。這隻印在主題掛畫上的雄鷹,取自《嵩獻英芝圖》,清宮廷畫家郎世寧於雍正二年給皇帝祝壽所繪,取諧音松樹、雄鷹、靈芝,寓意長壽。在西方古典建築的希臘柱廊和雕塑人像之間,見中國吉祥花鳥圖樣,不期然感覺到陣陣17、18世紀歐洲颳起的「中國風」味道。大樓前面的庭院豎立了學院首任院長Sir Joshua Reynolds的人像,一身英國紳士服飾,手舉油彩板和畫筆,在某些視覺效果下,嶸石上的白鷹,仿佛挺立黑亮的雕像,黑白相輝,中西聯璧,展覽期間,好不應景。

 觀者進展館的一步,也許亦是展覽策劃人要經營的藝術效果之一:門原來是關上的,而兩扇木門極為厚實高大,觀者只能緩緩推開,然而正為這樣,康熙、雍正和乾隆三帝的大幅朝服像掛軸,便在館內微黃的燈光下,從容不迫地橫列眼前。要是曾到紫禁城,見紅門慢慢打開,金碧輝煌、寬廣達十一間的太和殿徐徐出現,應可領略那是什麼的氣派。

 1668年,英國皇家藝術學院的主樓Burlington House落成,同時間,在世界地圖的另一邊,滿清的盛世華章也隨康熙即位數年而開展;1715年,米蘭人郎世寧來華,把意大利藝術風格傳入清宮,而又在差不多時間,即1714至19年,Burlington House第三代繼承人一而再往意大利作「大旅遊」(Grand Tour) 後,從羅馬禮聘畫家,把意大利古典藝術風格,搬進他的倫敦大樓。想不到昔日分別吹向東西的「意大利風」,讓今天這展覽和展館帶些文化史的互通。

 不計參觀西方博物館亞洲部裡的中國廳,或把中、日、韓藏品一塊陳列的東亞展館,在中國以外,欣賞專門策劃的中國文物藝術展覽,還是頭一回。從香港越過歐洲,走進曾是日不落帝國的古跡建築,觀賞平常藏於北京的最後王朝文物,這懷古體驗,現代又新鮮。舉頭是西方建築傳統的大理石穹頂,和飾以金箔的飛檐,眼前是1761年繪畫藩國和外國使臣向乾隆朝獻的《萬國來朝》和《珠聯璧合》。細看芸芸來朝的萬國,發現「英吉利國」的旗幟,和馬六甲和暹邏國的混在一起,很想告訴身旁拿著放大鏡的老太太,你們的祖先,在二百多年前,曾在一個離你們很遠的中國畫家的筆下出現。

 既要展現盛世,展出珍玩工藝之前,先擺出大氣魄的《康熙南巡圖》、《康熙六十壽宴圖》、《乾隆南巡圖》,《乾隆八十壽宴圖》,記大場面如納貢或賜宴的畫也有不少,像乾隆年間雲南、貴州、廣西的苗族職貢、乾隆在承德避暑山莊萬樹園賜宴歸附的蒙古族部。參觀者不時嘖嘖稱奇,說英語,法語、德語或我不懂得的語言都有,參觀異國古老文化的帝皇精品展覽,多少帶點朝聖的心情,若有駐場藝術家記下這場面,繪畫的也可說是一幅廿一世紀「萬國來朝」圖。

 展品珍貴,目下西方人參觀展覽的態度,也值得欣賞。感覺參觀者有如出席儀式宴會或皇家賽馬盛事:男士們多穿呢絨套裝配領帶,大方莊重,女士們則把高跟鞋和花帽來襯,帶些招展。他們的眼睛,在巨幅的掛軸或手卷上,上下四周移動,定是跟隨租來的解說器的指示,仔細研究展品,再細心閱讀展品解說文字和手上的資料,動作緩不濟急,卻放出一份熱切的心情。看得出他們希望趁機學習一點中國文化和歷史,這一份認真和投入,最令人欽佩。

 策劃人的介紹寫到,清幅員遼闊,子民種族習性雜沓;解決施政困難,藝術被用作工具一種;在畫家畫師筆下,君主對天下九州百姓,一身扮演不同角色:著朝服坐在龍椅上為至尊;《射獵圖》裡的駿馬上,形象是懷柔蒙藏的勇者;換上漢服,手撫琴譜,又活脫是儒生雅士。宣示統治者多面玲瓏,而得盛世,為是次展覽的主題。在一套十三款造型的肖像畫裡,雍正便一時是草原上馳騁的獵戶,一時化身歐洲的殺虎英雄,或仙人、道士、喇嘛活佛、蒙古貴族,甚或宋代書法家米芾。

 這展覽也許亦是藝術一種,向四海各地人士,宣佈國運日隆。觀看一幅繪於乾隆年間京城鬧春的畫,身邊一位英國女士主動悄悄對我說,她去過北京不少次了,有朋友在那邊,中國風景古蹟,真壯美,她也看到城外大片的農鄉跟繁榮的京華,是如何截然不同的風景。那幅畫上,乾隆借唐元稹詩《生春二十首》發揮,題詩「何處生春早」;若展覽寄託著國家今天的滿園春色,那參觀者也應問——哪兒生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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