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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級組季軍 莊藝文(庇理羅士女子中學 16歲)
如此人間清月,逝去以後,也不成永訣。
大時代是大時代,亂世是亂世。世界這大舞台,每個人只是其中渺小的一個戲子,但卻受盡無形的折磨,無人能救,惟有自救。
《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教授的是生死學,這是一門恆久不衰,永存時代感的學問。課程起始於墨瑞教授生命的尾聲,完結於作者的重生,當中的生死交替,其實並不複雜。
墨瑞教授是個不治病人,他患的是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症,是一種可怕無情的神經系統重症,無法醫治。不過,他躺在床上,即使動彈不得,仍然堅持保持微笑,誨人不倦,直教人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人性光輝,柔和的如一輪人間清月。
作者是墨瑞唯一的學生,他墮入社會洪流,浮沉十六年,偶然回到老師身邊,老師卻已踏入生命最後一段路。課堂完了,老師說了再見,作者卻得到重生。「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死其實只是交替,不是結束。
余秋雨先生在書的序文中引用到別人的說話:「生命像一條江,發源於遠處,蜿蜒於大地,上游是青年時代,中游是中年時代,下游是老年時代。上游狹窄而湍急,下游寬闊而平靜。死亡就是江入大海,大海接納了江河,又結束了江河。」對死亡作了一個非常恰當的詮釋。
墨瑞的「死亡一課」,就是教人學會死亡,便學會活著。他的生死哲學,就是「接受」。
人生七十,箇中有許多隱秘,許多層纍,根本無從憂慮:預計到的事,毋需擔心,預計不到時,更擔心不來。人總是畏懼死亡,害怕哭泣,因為不想遭受不幸和痛苦,而事事瞻前顧後,喜歡憂心忡忡,喜歡自尋煩惱,喜歡因執著而變得固執,而忘卻了退一步的海闊天高,終日閃躲於紅塵中的隙縫,不知何去何從,如此人生,生亦何歡?
記得西方一句哲諺說:「不曾終夜痛哭者,不足以語人生。」我也說:不曾為生命終夜痛哭者,愧語人生。人生來是偶然,去是必然,當中難免會有一連串的拉鋸戰,衝突、矛盾,都屢見不鮮。我們既生為人,接受苦劫災難也是我們的責任,不受不受仍需受,何不一笑釋然,積極記住所有哭泣的經驗?因為那些都是你生存過的痕�翩A那是成長,更是承擔,當髮已如雪時,某天驀然回首,去歲憾事皆如水無痕,新鮮的回憶,卻馨香如舊,面對死亡亦應如此。
墨瑞教我的,就是這「接受」的哲學,別說年輕人沒有資格談人生。
從中國人的角度細閱西方人對「死」的態度,感受到華人表達情感的態度是壓抑的,從不大聲吶喊,卻在狹小的心靈中自我困鬥。同樣的早生華髮,中國人喜歡說「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含蓄非常;西方人則毫不忌諱的說出「我快死了」的事實,在這方面,西方人的勇敢略勝一籌。
也許古來人心原應有七竅,六慾閉六竅,剩下一竅七情共用,人就變得複雜了。面對世間的燈紅酒綠,聲色犬馬,缺乏了一種判斷力,變得隨波逐流,極易受文化影響,衰老和死亡,成了觸碰不得的忌諱。
墨瑞有著一顆如比干般的七竅玲瓏心,透徹自己的生命,從而啟發別人的生命,即使肉體離世,精神卻未成永訣。
無窮宇宙,人是一粟太蒼中。走馬看花,驚鴻一瞥,也弄不清究竟人是時代中的過客,或是時代是人生命中的過客,的確要懂得灑脫點,勇敢點,才可征服。
這十四堂課,誰也不能缺席。(本文由新鴻基地產「新地開心閱讀」提供)
(編輯按:「新地開心閱讀」徵文分別評選出高級組、中級組、初級組的獎項。本版將陸續刊載獲獎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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