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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漱石的小說《我是貓》是世界文學的經典。
陳 雄
歷代文人素有一種「愛貓」情結,他們愛貓,甚於其他許多動物,文人與貓心心相通,似乎是冥冥注定的,有時甚至合二為一,不分彼此。
五代宋初畫家、文字學家郭忠恕,才華過人,玩世疾俗,遭際坎坷。他逢人不分貴賤,和對方打招呼時,就「喵」一聲,自稱為「貓」。他有一種特異功能,大概也是從貓身上學來的,那就是盛夏烈日之下,體不沾汗,大雪隆冬裡,卻鑿冰洗浴。
一般人都認為,貓的性格是很古怪的(寫過《貓城記》的老舍特別愛貓,也說貓是反覆無常的典型)。郭忠恕的性格也像貓一樣,實在古怪,他後來發配登州,到了齊州臨邑,自己挖了一個坑,對押送他的官吏說了聲「我走啦」,就跳下去,自己把自己給活埋了。幾天以後,有人來給他改葬,發現那個坑裡什麼都沒有。
說貓的性格古怪,我想主要是人常常拿牠和狗對比的結果。
從兩者對人的態度上來說。狗對於人,向來是察言觀色、投其所好。現在科學實驗表明,有的狗會數數,就是能從人臉上的表情看到計算的結果。而貓不同,牠不在乎主人的臉上的「陰晴雨雪」,牠更不會刻意去討主人的喜歡。
也許,正是這一點暗合了眾多文人不願阿附、追求自由的秉性,才使文人常常與貓共舞。
豐子愷曾經照過這樣一張相片,他身穿長袍,架一副黑框眼鏡,戴一頂黑色方帽,而方帽上竟蹲著一隻貓;李叔同常常蓄貓,留學日本時曾經專門發電報詢問家人:愛貓安否;錢鍾書的貓兒和別的貓兒打架,他備長竹竿一枝,倚在門口,幫自己的貓兒應戰;老舍擔心愛貓晚歸安全,每晚必等愛貓九點多鐘回來之後,才鎖上門;……
給貓們如此高規格的待遇,真是視貓如兒女,大師風範裡有童心未泯的天真,更有無邊的愛與理解、同情與寬容。
「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甘如醴」,如果你把一隻貓當朋友,一隻貓也決定與你保持朋友關係,這種關係雖然會保持得比較平淡,但也會保持得非常長久。王蒙在《貓話》中提到夏衍的一件軼事,說夏衍在「文革」中經歷牢獄之災後,他的「老貓仍然識主,興奮親熱,起死回生,非貓語『喵喵』所能盡表。此後數日,老貓不飲不食,溘然歸去。」老貓之所以將生命堅持這麼久,就是為看夏衍最後一眼!
因此誰又能說貓是反覆無常、無情無義的動物?
只不過貓的感情較為深沉內斂。在日常生活中,牠遇到主人回家,不會像狗一樣興奮地大叫,搖頭擺尾低三下四去迎接。貓不會被主人呼之即來,但會被主人呵之即去。很多時候,牠表現得比較冷淡,只是想告訴主人,我是獨立的,我有自己完整的生活。
因為獨立,貓常顯得落落寡合,甚至有些清高,很多時候,不少人不喜歡貓,大概是認為貓的清高是裝出來的吧。正如很多時候,一些人不喜歡某個文人,唯一的理由就是:他太自命清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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