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索: 帳戶 密碼
檢索 | 新用戶 | 加入最愛 | 本報PDF版 | | 簡體 
2006年11月10日 星期五
 您的位置: 文匯首頁 >> 副刊 >> 正文
【打印】 【投稿】 【推薦】 【關閉】

古典瞬間:唐人文字遊戲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6-11-10]
放大圖片

熊 明

 在唐人小說中,有許多並沒有嚴肅明確的思想或哲理,也沒有清晰的道德倫理,作者似乎僅在於通過小說炫耀自己的奇思妙想,表現自己的才情與學問、幽默與諧趣。這類故事以《東陽夜怪錄》最具代表性。

 《東陽夜怪錄》說,秀才成自虛於渭南縣夜行時迷了路,投宿東陽驛南佛舍,遇見一群化作人形的古靈精怪。這群精怪的談天其實就是玩文字遊戲。

 如老僧智高,俗姓安氏,安諧音鞍,駝峰俗稱肉鞍;高指其身高;生在磧西,指其出西域沙漠,所以他其實是一頭橐駝。敬去文者,敬字去文為茍,諧音狗字,故敬去文為一狗。苗介立,介立言蹲立之狀;呼為苗十,註云「以五五之數,故第十」,五五,諧音貓之鳴叫之聲,故苗介立為一貓。胃藏瓠、藏立兄弟,胃諧音�琚A藏瓠、藏立,指其藏於破瓠、破笠中之事,故胃藏瓠、藏立兄弟為藏於破瓠、破笠中的一對刺�琚C在這些精靈各自所詠的詩中,還多借詩意暗示身份和經歷。如高公所吟之一云:「為有閻浮珍重因,遠離西域赴咸秦。自從無力休行道,且作頭陀不繫身。」即暗指來自西域沙漠,因老邁無力而止於此。因此,這些精怪所賦之詩,實可直視為詩謎。

 唐人小說中的《姚康成》、《元無有》、《獨孤彥》、《張鋋》、《來君綽》、《滕庭俊》等與《東陽夜怪錄》相類,都主要是通過精怪們名姓及隱喻式的自吟之詩來暗示精怪本形。當文章結尾揭開謎底、真相大白之後,作者的才情、學問與幽默就在這些精怪們鄙陋的原形本相和巧妙、雋永且極富理趣、諧趣的謎語般的吟詩之間散發出來,讀來為之會心一笑。另外,作者們的巧思妙構也體現在故事中人物的名字上,此類故事中的某些當事人的名字,也顯而易見有某種暗示性的虛設,如元無有、成自虛、滕庭俊等,即有意向讀者顯露故事原本沒有,出自虛構,俊語誕詞博人一笑之意。

 這些故事又時寄諷意,《姚康成》中三個精怪在廢宅中吟詩,詩意在暗喻其各自本相為鐵銚子、破笛、禿黍穰帚的同時,又微含諷意。如「長細而黃,面多瘡孔」的破笛所吟:「當時得意氣填心,一曲君前值萬金。今日不如庭下竹,風來猶得學龍吟。」除了道出其是破笛之身外,又帶有對榮辱沉浮的感喟。這種諷意並不是這類故事的主旨,這些故事主要還是在於以文為戲,表現一種文人獨有的意趣。

 如《柳歸舜》、《巴邛人》、《顧總》、《劉諷》、《董慎》等小說,則主要是通過奇妙的想像、機變的辭章、婉妙的故事來顯才炫學,彰顯為文之趣。如《巴邛人》,言剖開兩個橘子,見四個神仙老頭正嬉笑弈棋,不慌不忙,依舊下棋打賭,再喫龍根,而龍根形如草根,卻隨削隨滿,「食訖,以水噀之,化為一龍」,四個神仙老頭乘之而去,故事情節構思奇特。《劉諷》中寫四個女鬼月夜吟詠,皆伶牙俐齒,妙語連珠,洋溢著機變之趣。而《柳歸舜》所寫柳歸舜信步君山,居然進入一個美輪美奐的異境:「忽道徬大石,表裡洞徹,圓而砥平,周匝六七畝,其外盡生翠竹,圓大如盎,高百餘呎,葉曳白雲,森羅映天,清風徐吹,戛為絲竹音。石中央又生一樹,高百尺,條幹偃陰為五色。翠葉如盤,花徑尺餘,色深碧,葉深紅,異香成煙,箸物霏霏。」在這樣的境界中,又有會說話的「鸚鵡數千,丹嘴翠衣,尾長二三尺,翱翔其間」,他們還有一個個有趣的名字,如阿蘇兒、武仙郎、自在先生、踏蓮露、鳳凰花台、戴蟬兒等。鸚鵡們談論著漢朝故事,唱著當年陳阿嬌、李夫人的歌,文辭爛漫、異想翩翩。

 唐人小說中的炫才小說,表現出一種特有的文人睿智與情趣,是小說作者炫耀才情的產物,小說作者們試圖通過小說創作來展現自己卓異超邁的才思與想像、機智幽默的情趣與品性以及飄逸爛漫的辭章與文采。是唐人拋卻功利目的、視文學為一種審美創造在小說創作領域的反映,體現了小說的審美愉悅性質。炫才小說在唐以後亦不斷出現,明清以來流行的如《野叟曝言》、《蟫史》、《鏡花緣》等,是與之一脈相承的。

【打印】 【投稿】 【推薦】 【上一條】 【回頁頂】 【下一條】 【關閉】
副刊

新聞專題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