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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祖國,索爾仁尼琴感到了深深的失落。這種失落,就像是一個戰鬥了一生的將軍,突然失去了自己的戰場和對手。
1974年索爾仁尼琴被逐出蘇聯,途經德國前往瑞士暫居,他在機場面對數十家世界各地的新聞記者,突然感到無話可說了。
「說話?我一生中苦於不能高聲講出真話。我一生都在努力衝破阻攔而能夠向公眾講出真話。終於,此刻我比任何時候都自由了,沒有斧頭懸在我的頭頂上,全世界最大的通訊社的十幾個擴音器,送到我的嘴邊─說吧!甚至自然而然地要說!此刻可以發表最重要的聲明,然後由他們廣為散發、散發、散發……然而我的內心深處,有某種東西阻礙著。」
「由於迅速轉移,我還沒有來得及弄清楚,怎麼可能準備講話呢?更主要的是我突然覺得不太適宜了,因為在大家都能講話,都允許講話的地方,說出真話,毫無顧忌地罵人是欠妥的。當我在蘇聯的時候,我已經說得夠多了。現在我需要沉默。」
索爾仁尼琴還有一段話,使人警惕。「人們你擠我、我擠你地也能生活下去,但是人們會因受辱而死去。我們就有許多人是這樣死去的。一次大的社會震動之後再去看,人已經死了。腫瘤學家有一種觀點,認為癌細胞一生都在伴著我們每一個人,只有當人的精神軟弱下來躺倒時,癌細胞才繁殖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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