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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7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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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棚閒話:賀梅子與張孤雁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4-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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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昌才

 賀鑄,字方四,自號慶湖遺老,北宋著名詞人。因其相貌醜陋,人們戲稱他為「賀鬼頭」。曾任泗州、太平州通刺。一生傳名千古,萬口傳誦的作品是《青玉案》詞:「凌波不過橫塘路,但目送,芳塵去。錦瑟華年誰與度?月台花榭,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碧雲冉冉蘅皋暮,彩筆新題斷腸句。試問閒愁都幾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詞作抒寫一種邂逅紅顏、聚會無期的愁苦相思。

 詞作的誕生緣於詞人的一次艷遇。賀鑄退居蘇州期間,邂逅一漂亮女郎,心旌搖蕩,頓生愛慕,但來不及招呼、表白,女郎已翩然離去,留給賀鑄的則是無窮無盡的相思。後來他在蘇州築「企鴻居」以表心嚮神往、苦心追求之意。「企鴻居」,取名化用曹植《洛神賦》「翩若驚鴻」之句,企鴻者,企望驚鴻一般的宓妃之來臨也。詞作下片畫閒愁,既見神癡木立之態,更顯煩惱如天之情。詞人設問,要問我這閒愁苦恨,到底有多少?芳草萋萋,綠遍天涯;柳絮飄飄,瀰漫全城;梅雨淅淅,鋪天蓋地——你去數數看到底有多少吧!以多極之物寫無邊煩悶,以春夏風物來添愁惹恨,匠心獨運!難怪詞人自詡為「彩筆」「新題」。賀鑄也因這首《青玉案》寫盡了相思苦恨而被人們稱為「賀梅子」。

 賀鑄有一位朋友叫郭功父,此人詩作《示耿天隋》很受王安石賞識,其結尾兩句是:「廟前古木藏訓狐,豪氣英風亦何有?」有一次,賀鑄與朋友一塊出遊,談笑風生,賀鑄禿髮,郭功父指其頭說;「此真『賀梅子』也!」郭功父的鬍子又白又長,賀鑄捋其鬚說:「君可謂『郭訓狐』矣!」

 張炎,字叔夏,號玉田,又號樂笑甕,南宋末年大詞人。作有《解連環.孤雁》:

 「楚江空晚,悵離群萬里,況然驚散。自顧影,欲下寒塘,正沙淨草枯,水平天遠。寫不成書,只寄得相思一點,料因循誤了,殘氈擁雪,故人心眼。 誰憐旅愁荏苒,謾長門夜悄,錦箏彈怨。想伴侶猶宿蘆花,也曾念春前,去程應轉。暮雨相呼,怕驀地玉關重見。未羞他,雙燕歸來,畫簾年轉。」

 全詞多視角、多側面描寫孤雁,詠雁傷身,寄寓詞人輾轉奔波,漂泊天涯的身世遭遇,暗托家國破亡,回天乏力的時局憂慮,是一首體情精微,寓托深婉的詠物絕唱。上片寫雁飛,江天寥闊,離群萬里。寫雁落,顧影自憐,沙淨草枯,水平天遠。寫雁陣,一雁孤飛,無伴無侶,無行無陣,孤寂落魄。寫蘇武,殘氈擁雪而食,托雁傳書未至!下片先烘托,長門冷落哭聲哀,錦箏彈奏聲聲怨,孤雁旅愁無人知。想伴侶,念己念情,去程應轉;呼伴侶,冷雨玉關相逢,悲喜交加難耐。看雙燕,輕飛曼舞,其樂融融,只是添愁惹恨。此詞詠孤雁真是萬里孤飛,千年獨處!詞中「寫不成書,只寄得相思一點」是千古名句,因此人稱張炎為「張孤雁」。

 無獨有偶,北宋詞壇還有另外一個詞人鮑當,被人們稱為「鮑孤雁」,何故?鮑當在北宋景德年間為河南法曹,因事觸怒了郡守薛映,為此,他賦詩一首《孤雁》呈獻給薛映:「天寒稻粱少,萬里孤難進。不惜充君廚,為帶邊城信。」薛映讀後,深受感動,極為稱賞,不再責怪鮑當,因此當時的人們稱鮑當為「鮑孤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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