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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7月26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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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摩門教徒 遠征淘金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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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琦幸

 (續上篇)加州的黃金吸引著摩門教徒,1849年7月,在淘金狂潮中,鹽湖城的摩門教開了誓師大會,上千人決定到加州的北部去尋找黃金——那可以使人立刻致富的神奇金屬。一支探險大軍迅速組成,就像當年摩門教徒從東部跋涉到西部一樣,第一批大軍有五百多人,分坐著三百多輛牛車,拖兒帶女,扶老攜幼,向舊金山進發。從鹽湖城到舊金山有一千四百多英里,沿途的自然環境險惡難測,要翻過兩座山脈,內華達山脈和洛基山脈。於是淘金大軍請來一位經驗豐富的七十多歲老者杭特作為首領,並議定每輛牛車給杭特的帶路費是10美元。杭特是一個摩門教的探險者,早年曾跟統治在美國西部的西班牙人去過加州,當時沿著一條所謂的西班牙小徑,從猶他州的鹽湖城往南,在今拉斯維加斯的南部轉道摩哈維沙漠,沿途雖然崎嶇難行,卻有著給人生命的泉水、食物、人家,印第安部落沿途都有著生活點。

 確定好路線之後,在九月中旬的一天,大隊人馬出發了。雖然婦孺小孩拖泥帶水,鍋瓢碗罐叮噹作響,隊伍卻始終在向前慢慢走著,行走速度是每天十幾英里。沒有人覺得太慢,因為他們相信,只要堅持不懈地向前走,總有一天會到達目標的,那黃橙橙的金子、那綠油油的泉水、那美好的生活都是沿途腳掌與泥沙路摩擦的摩門教徒們夢中的天堂。

發現死亡谷

 1849年11月底,兩個月後的一天,車隊到達今天的內華達州彼提市(BEATTY)附近一個小小的宿營地的時候,長途跋涉的車隊都已疲憊不堪,看看西班牙人留下的地圖,此處離開加州交界處已近在咫尺。不過,有三十多輛車似乎不耐這緩慢遙遠的路程,在第二天出發時,逕直脫離大部隊,從西部一條小路直接插入加州,希望找到一條捷徑,早日淘到加州的黃金。

 從地圖上看,他們的行動顯然是對的,因為這條路明明顯顯是一條捷徑,可以節省一大半的時間,但是這條路要經過什麼樣的所在、路上的自然環境,他們卻無法想到的,當時還沒有死亡谷一說。這一次的抄捷徑,抄出了一個國家遺跡公園,也抄出一段近代淘金史上輝煌的一頁。

 幾天之後,這支車隊就發現自己突然陷入了一個絕境。迎接他們的是走不到盡頭的荒原峽谷,寸草不長,風沙滾滾。更難熬的是,在這四處黃沙戈壁的路上,沒有人家,甚至沒有水!這個問題比起欠缺食物似乎更加可怕。十多天之後,年老的、體弱的就被飢渴奪去了生命。

 前進的信心動搖了,在緊急商議之後,有十多輛車決定按原路返回,追上已經消失在西班牙小徑上的大部隊。還有十多輛車,其中有幾名是婦女,帶著三個十來歲的孩子,被一種信念所鼓舞,繼續往西南方向行走。最後,終於花了兩個多月,走出這條黃沙漫漫、氣候炎熱乾燥的大谷底,在1850年的二月到達北加州的小鎮,其間死了將近十輛車的人馬,只剩下一家人,一輛牛車,其中還有一個小孩。一瞬間,他們從死亡中穿越出來的故事成為西部開發的傳奇,立即成為征服這段恐怖地帶的歷史人物。這家人的家長達瑞克用追記的形式敘述了這段歷程,並將他們經過的地方稱之為「死亡谷」。

 他在書中描寫到,在最後離開這個嚴重乾旱、氣候變化異常的地方時,他們望著身後的白茫茫谷地,說了一句:再見吧!死亡谷。

 這就是死亡谷這個名字的由來。

 到了十九世紀的下半葉,探險家開始對於這塊土地進行探索,發現其中蘊涵了大量礦產,於是各種採礦公司進駐死亡谷。到了1933年,聯邦正式將死亡谷劃為聯邦保護地,成立死亡谷國家歷史遺跡公園。從此這裡的一沙一石都受到保護,成為美國最大的國家公園。

死亡谷與中國人

 我前後去死亡谷已經十多次了,第一次進入死亡谷的時候,我被死亡谷的那種沉默無言但無比壯麗的景色、天地空曠的肅穆所震驚,試想一下,站在幾億年形成的滄海桑田的骨脊上,仰望著漫漫黃沙,皚皚鹽田,周圍一絲聲音都聽不見,彷彿置身於宇宙洪荒年代。遙想人類之初與宇宙之初,人好像一粒沙子,人的所有境域往事都是一片片煙雲,心胸莫名地闊大起來,思路走到了無盡的沙漠鹽田深處。對於一個常年處於俗世喧囂的普通人來說,怎麼不感到人生的渺小,怎不是一種境界的昇華、不是一種人生的崇高體驗?後來,每一次去死亡谷,都會給我一種嶄新的感覺。

 死亡谷的歷史在它海水倒灌之後留下的痕跡中可以告訴你。當你站在沿途的山谷底部,仰觀周圍的山峽,那一層層的黑色水跡明顯刻在高約二十多米的崖壁上。說明牌上寫著,死亡谷是北美洲最低的地方,低於水平面85公尺,也是全世界最乾熱的地方,夏天的最熱溫度在有溫度計的歷史中曾到達過56攝氏度(132華氏度),僅次於全世界最熱的撒哈拉沙漠的57攝氏度(華氏133度)。1991年美國發動海灣戰爭「沙漠風暴」之前,所有的士兵都來到死亡谷演練並經受高溫的考驗。

 死亡谷在1850年代得名之後,沒有人敢去重新冒險。到了1861年,美國探險家富列門、龐門等人組織一支探險隊,以幾個月的時間對死亡谷進行了一次開拓性的考察,繪成第一幅死亡谷地圖,並發現死亡谷並不是死亡之谷,其中有著各種珍奇野獸、植物,印第安部落「守商」(SHOSHONE)人早已在這片土地中生存,更令人驚訝的是還有著豐富的銀礦和稀有金屬硼砂,這是用作冶煉石英、玻璃的重要原料,比黃金還珍貴。

 一些投資者和商人聞說此一發現,從1875年開始向死亡谷投入大量的資金,開發死亡谷中的礦物原料生產。其中最著名的是由史密斯創辦的太平洋海岸硼砂公司,在死亡谷中的斯基度(SKIDOO)、哈莫尼(HARMANY)、蘭密特(RAMAMIT)等地設立冶煉爐,把遍地都是的礦石運到冶煉爐中冶煉,然後將冶煉後的礦石送出死亡谷。經過莫哈維車站的火車向世界各地運送,發了大財。運送礦石的工具就是西部開發史上最著名的二十頭騾車。就在1880年的三百多名冶煉工人中,有著一百多位是來自中國廣東的華人,他們的名字已經無法找到,但是他們是從在加州黃金潮中轉移到死亡谷的早期華工,並且成為這個冶煉公司三百多名礦工中最吃苦耐勞的工人。 (《美國加州死亡谷系列》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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