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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閒星「入雲龍」公孫勝是羅真人的 大徒弟,名叫清道人。圖片來源:《水滸人物》
韋基舜
「托塔天王」晁蓋、「智多星」吳用、「赤髮鬼」劉唐與阮氏三雄「立地太歲」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閻羅」,一個是土豪惡霸;一個是鄉村窮學究;一個是江湖流氓;另三人只為漁家,乃屬沒有共通、互不信任的烏合之眾。六人能夠走在一起,完全為了那「一套富貴」,劫取十萬貫金珠寶貝的生辰綱。眾人在後堂前面,列了金錢紙馬,香花燈燭,擺了夜來煮的豬羊,拜神燒紙錢誓願:「我等六人中,但私意者,天誅地滅,神明鑒察」。
燒紙誓願後,各人悶不聲響,未有商量「大事」,只管低頭飲酒。此時,只見一莊客入報門前有個先生(道士或醫卜星相之人)前來化緣且撒野,要見晁蓋。晁蓋正於暢飲興頭,著莊客多予錢糧打發,莫來騷擾。莊客奉命行事,未幾,去而復返,說道來人蠻不講理,動手把十幾個莊客打低。
晁蓋聽了吃一驚,立刻離座出外,且看誰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來到莊門前,只見這先生身長八尺,道貌堂堂,「生得古怪」,仍在打人。晁蓋見狀,連忙指斥其找「晁保正」只為投齋化緣,今已予米,何故如此嗔怪?那先生哈哈大笑:「貧道不為酒食錢米而來,我覷得十萬貫如同等閒」,今次專誠來找晁蓋,乃有話要對他講,卻被莊客辱罵,才出手教訓。晁蓋問對方可認得「晁保正」?對方說是只聞其名,不曾見面。這時候,晁蓋才表明身份,並邀入後堂喫茶。吳用等人見晁蓋邀來人入後堂用茶,亦連忙避開。
晁蓋初見劉唐、阮氏三雄時,以酒相待,對此來歷不明的「先生」則以茶款待,施耐庵筆下,親疏有別,可見一斑。
喫畢茶,那先生故作神祕,指後堂不是說話處,有沒有其他更隱蔽的地方?晁蓋遂邀往一處小小閣兒內,安坐後,才請益來人姓名鄉籍。
那先生自道複姓公孫,單諱一個勝字,薊州人,道號一清先生。自幼鄉中好習槍棒,學成武藝多般,人但呼為公孫勝大郎。因為學得一家道術,能呼風喚雨,駕霧騰雲,江湖人稱「入雲龍」。
《水滸傳》一百零八條好漢,論武藝、才智,「入雲龍」公孫勝只是三、四流腳色,所謂能「駕霧騰雲」,只是腳底抹油;遇事溜得快,所以在整部《水滸傳》中,此人為一個穿插其中、插科打諢的閒角,在三十六員天罡星中為「天閒星」,其之為「閒」,可圈可點,不過,星列排位僅次於「天魁星」「呼保義」宋江;「天罡星」「玉麒麟」盧俊義及「天機星」「智多星」吳用而居第四位,名次竟如此高,有點不解。
且說公孫勝自我介紹後,乃言有十萬貫金珠寶貝,專送給晁蓋做見面禮。這裡講的「十萬貫金珠寶貝」見面禮與「我覷得十萬貫如同等閒」互相呼應,從而講出像公孫勝這些人,從沒有見過大錢。
晁蓋聽公孫勝這麼說,便笑問是否「北地生辰綱」?這麼一來,倒令公孫勝大吃一驚,卻原來生辰綱之事,江湖上已廣為人知,不再是甚麼秘密。
公孫勝向晁蓋說出劫取生辰綱意圖時,有一人從閣子外搶入,揪住公孫勝心口,指他竟敢罔顧王法,想打劫生辰綱,實在膽大包天,公孫勝當場嚇到「面如土色」。
公孫勝身處晁蓋後閣子交談,已十分保險;萬無一失,卻突然有人闖入直斥其非,仍嚇得公孫勝「面如土色」,可見此人乃難成大事的無膽匪類。吳用從閣子外搶入斥責,目的也在試探公孫勝的膽色。
晁蓋介紹二人相識,吳用叫劉唐打探運送生辰綱的路線,公孫勝卻說自己已打探清楚,生辰綱經由黃泥岡大路運往東京。
《水滸傳》佈局緊湊,前後呼應,但亦百密一疏。以公孫勝得知生辰綱會經過黃泥岡上京之事而言,梁中書只初步由「青面獸」楊志押送,仍未決定上京路線,公孫勝又何以得知會經黃泥岡?這便是施耐庵疏忽所致。
晁蓋等人要在黃泥岡地頭劫取生辰綱,必須有一個當地人相助,於是便引出當地「陀地」「白日鼠」白勝。
(鳴謝—「澳門國際創價學會」、畫家陳志威先生及孫立川先生慷慨借出藏書,提供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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