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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叔手持得獎作。
文、攝影：顏軒宗
當「集體回憶」成為近來香港市民最熱的話題，65歲的「前攝記」曹洪福，也順應潮流，將自己多年來拍攝和收藏的新聞圖片拿出來，在中環一間小型拍賣行辦了一個照片「回憶」展覽，與大家一起回味美好的往昔。
曹洪福18歲開始入傳媒，憑著出色的攝影技術在行內贏得大家的尊重，人人都尊稱他「曹叔」。在傳媒界打滾了42年的他對記者一職特別有感觸。現在每當有記者朋友向他傾吐苦水，他都會回想起那段在英文《虎報》和TVB做攝影記者的日子，幸福和自豪的心情立刻寫在面上。
一相成名
1960年，在父親的介紹下，曹叔到英文《虎報》拜一位記者為師，學習新聞攝影。經過三年的隨師學習和實踐，他獲得英文《虎報》派發的記者證，升格成為正式的攝影記者。
「當年做記者很幸福，除了相機要自己買，其他的待遇都比現在的記者要好得多。入行不用考試，不用看文憑，跟師父就OK。當時香港大的報社只有5家，競爭和工作壓力都很小。新聞消息自動上門，暴力、血腥、色情和名人私生活的新聞從不發布，攝記不用像狗仔隊一樣四處『埋伏』。每天穿襯衫西褲上班，不用搏到『盡』。」曹叔邊說邊向記者展示他以前出外採訪的照片，照片中的他一身白襯衫、打呔、戴黑框眼鏡，文質彬彬，和現在寫字樓文員的打扮差不多。
正因處在這樣的報業環境，曹叔在拍攝新聞圖片時就有更大的發揮空間。他那些出色的照片往往也誕生於這個時代，有的甚至改變了他的命運。
1962年，颱風溫黛襲港，曹叔在北角拍了一張洪水沖散街道上停泊汽車的照片。照片翌日登上英文《虎報》的頭版，更於1966年為他贏得香港報業工會首屆新聞攝影大賽新聞組別的一等獎；同年，美國《生活》雜誌亞洲版更用整頁刊登該照片，「曹洪福」這個名字一時間被全亞洲人所認識。
曹叔回憶起拍攝當天：「報社總編早上來電話，叫我想辦法拍一些『溫黛』過後的照片。我拿著相機下樓轉轉，在家的附近看見太古水塘決堤後，大水把街上的汽車沖成一堆，覺得非常有趣，於是拍了下來，想不到日後憑著這張照片我一舉成名了。」
無冕之王
曹叔成名後，好事陸續有來。1967年，TVB開始組建，正值招兵買馬之際，大老闆很欣賞曹叔拍的新聞照片，便把他「挖」了過來。曹叔以首席攝影師的身份加入TVB，成為首批員工30個中的一個，當時和他一起工作的還有鍾景輝和梁淑怡這些名人。
同年9月1日，TVB在海運大廈試播，第一次使用錄像機的曹叔沒有覺得不適應。相反，當他看到人們在鏡頭前爭搶上鏡的情景，便感受到「首席攝影師」與別不同的崇高地位。
曹叔笑著說：「記得1962年，十幾萬內地人逃亡到香港，報社派我去拍照。我當時很有衝勁，拿起相機就『唰』、『唰』、『唰』地拍，後來警察阻攔，我當他們透明，繼續拍照，於是就被他們關了起來，說要告我阻差辦公。報社知道後立刻幫我請個『鬼佬』大狀打官司，結果我無罪釋放了。現在的報社還哪會這麼為記者著想？」
從報紙轉到電視台，曹叔自覺地位升高，「當時電視台的攝影記者是真正的『無冕之王』，很受人尊重。每次新聞發布會不等齊電視台的記者絕不開始；電視台記者入場的時候，有的主辦方更派工作人員為其開路，把報社的記者移到兩旁，非常風光。」
1969年，曹叔和同事去馬尼拉的亞太影展採訪，當時工作人員錯把他當作大會主席邵逸夫先生，派出豪華轎車到機場接送，還有兩輛摩托車在前面開路。事後，大會發現搞錯了，但因為曹叔他們是TVB的攝影師，也就沒有埋怨他們，曹叔至今對此仍津津樂道。
「不過好景不長，後來媒體越來越多，大家競爭激烈，記者做事越來越粗魯，我實在看不慣。」曹叔無奈地說，「電視台對老記者的態度也越來越差，不給老記者分配工作，大家開會不通知他，讓他自生自滅，自動消失。我見得太多了，所以就趁早『跳槽』。」
1982年「跳」到政府新聞署後，曹叔重執相機，專注於記錄政府組織各項大型活動和香港的每寸變化，如九龍寨城清拆、啟德機場閉幕、九七回歸時解放軍進港、香港申辦零六年亞運等等，直至四年前才退休安享晚年。
回想幫政府打工的日子，曹叔對這20年安穩太平的生活感到非常滿意，又肯定了當時「跳槽」的決定，但與在電視台工作的日子相比，他更懷念後者，「無冕之王」的滋味實在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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