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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順情終誤己」這話,應驗於「青面獸」楊志的決定。
如果他堅持初衷,繼續趕路,不准眾人在黃泥岡休息,便相安無事。
可是,在黃泥岡松林,楊志看見幾個自稱棗販的漢子,上身脫得赤條無兵器,且表示友好,請他吃棗,因而戒備之心鬆懈下來,這才讓眾軍健及老都管、虞侯各人在岡上抖一抖,自己亦把朴刀插在地上,坐在林蔭下休息。
眾人正在抖歇,只見一人挑著一副擔桶,邊行邊唱:「赤日炎炎似火燒,野田禾稻半枯焦。農夫心內如湯煮,公子王孫把扇搖!」上岡而來。「公子王孫」一詞始見於《水滸傳》,後來的「公子哥兒」一詞乃由此演變而來。
且說這挑擔桶漢子,邊行邊唱,一派悠閑,也在林蔭歇腳。眾軍健見著,便問他桶裡盛載何物?漢子答是「白酒」,軍健再問挑往何處?漢子說是挑到村外賣。此時,眾軍健正又熱又渴,既然這兩桶酒是賣的,問了價錢,立刻湊錢買酒解渴。
楊志見此,喝問何事?軍健答是買酒解渴。楊志聞言大怒,拔起插在地上朴刀,調過刀桿便打,罵眾人膽敢不聽指揮,胡亂買酒,眾人駁言分辯,楊志更是火上加油,斥道:「你這村鳥理得甚麼!到來只顧喫嘴!全不曉得路途上的勾當艱難,多少好漢被『蒙汗藥』麻翻了!」
楊志深知江湖險惡,對蒙汗藥這旁門左道之事,焉有不提高警惕之理。至於他講的「鳥」字則是粗口。梁山泊好漢言語中夾講粗口,見慣不怪,尤其是「花和尚」魯智深,更是「鳥」個不停。
且說那挑酒漢子聽了楊志講及蒙汗藥,立刻反唇相譏,二人正在爭吵,只見對面松林裡那夥棗販都提著朴刀走出來,問發生甚麼事?
較早時楊志入林,看見這夥人只「赤髮鬼」劉唐一人持朴刀,現在眾人出林「都」(全部)提著朴刀,這說明他們已有準備,一旦不能智取便實行強搶。唯是,在未表露出真面目之前,這夥人與挑酒擔漢子一唱一和,當著楊志面前買酒解渴,用瓢子舀取桶中的酒,邊吃棗子邊吃酒。眾人飲罄一桶,付了五貫酒錢,其中一人竟揭開另一桶酒木蓋「額外」舀一瓢,拿了便吃,漢子去奪時,此人拿著半瓢酒跑返松林,漢子正要追趕,另有一人手持一個瓢,從松林走出來,往桶裡舀了一瓢酒,那漢子看了,劈手奪住,把酒倒回桶中,蓋上桶蓋,將瓢子丟落地。
挑酒擔漢子與這夥人如此一番造作,正如廣府話所講:「做戲咁做,貝甘楊志落疊」。
至於劈手奪住,倒回桶中的那瓢酒,則大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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