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韋基舜
濟州府三都緝捕使何濤,要求鄆城縣協助緝捕「托塔天王」晁蓋,實在笑話。
試想一下,縣衙上下,鄉里諸式人等,也受晁蓋恩惠。因此,「及時雨」宋江藉詞為免走漏風聲,提議入夜才往東溪村捉人,實際上讓晁蓋有充分時間撥調財物,收拾細軟「走路」。
至於奉命帶領兵丁往東溪村拿人的馬兵都頭「美髯公」朱仝與步兵都頭「插翅虎」雷橫,二人平時亦受晁蓋「茶禮」,但二人在節骨眼上不通聲氣,不知對方曾否受惠,因而也擺出「公事公辦」的樣子。
朱、雷二人也有心放走晁蓋,經過一番商議,把人馬分作兩撥,一撥從前門入莊,一撥守住後門以防逃脫。朱仝心思縝密,搶先由後門入,目的是一旦晁蓋被雷橫追捕,從後門逃走時放行。雷橫是一個老粗,被朱仝搶了先機,但他亦有心助晁蓋脫險,當抵達莊門,故意高聲叫嚷,聲東擊西,催促趕快逃走。
且說朱仝帶著人馬來到莊後,晁蓋仍收拾未了。從宋江通風報訊至朱、雷二人帶著人馬來到莊上,這一段時間,足足有幾個時辰,晁蓋仍未收拾妥當,可見其財富之多,其之所以打劫生辰綱,只為富極無聊貪玩,殊非求財。當莊客告之有官兵前來緝捕,晁蓋命莊客在莊內四處放火,與此同時與「入雲龍」公孫勝帶著十幾個莊客,手執朴刀,高聲吶喊,從後門殺出,大喝「擋吾者死,避吾者生」。
此時,守在後門的朱仝在黑影中叫道:「保正快走,朱仝在這裡等你多時。」朱仝之所以這麼呼喊,在於讓晁蓋知道是我朱仝放你走,並非別人。但在這混亂人聲沸嘈中,晁蓋哪裡聽得清楚,只顧與公孫勝殺出,朱仝見狀,虛閃一閃,放開一路。晁蓋命公孫勝帶了莊客先走,自己殿後,朱仝仍恐有失,忙使「調虎離山」計,大叫「前面趕捉賊人」,此時,雷橫正從前門入莊,聞聲轉身出莊門外,命馬步弓手分頭去趕,自己則裝模作樣張望,假作尋人。
朱仝支使開手下,追上晁蓋,晁蓋問道:自己平時待汝不薄,何以鍥而不捨?朱仝看看後面沒有人,才說出恐怕雷橫執迷,「不會做人情」,因而賺他由前門入莊,自己守後門好放人,剛才是自己閃開條路,讓晁蓋一干人等逃走。朱仝並指出:如今別無地方可投,唯一只有梁山泊可以安身。
晁蓋聽朱仝這麼一說,連說:「深感救命之恩,異日必報」。此時,背後傳來雷橫喊叫「休教走了人」!朱仝著晁蓋先走,由自己應付雷橫,說著,轉頭叫喚雷橫,說是有三個賊往東端小路逃走,快快追趕。
雷橫帶著手下朝東追去後,朱仝表面上看似追捕晁蓋,實際上是護送脫險,及至晁蓋走得無影無蹤,朱仝假作失腳撲地(叉錯腳)「拗柴」,未幾,隨後士兵趕來,見狀連忙救助。此時,雷橫追趕一會,撲空而回,心內尋思:朱、晁二人交情好,定是朱仝放走晁蓋,自己白白浪費了人情。
如果何濤親自帶人往東溪村捉人,晁蓋未必可以逃脫,但「不怕官只怕管」,縱有濟州府公文,還須有鄆城縣的狀文,才由縣衙官差出馬捉人,這麼一轉折,文有宋江,武有朱仝、雷橫相助,晁蓋便安然脫險,正所謂:平時多燒香,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