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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尉 瑋 圖:由光華新聞文化中心及「優人神鼓」提供
一部電影《戰鼓》,勾起了人們對於「優人神鼓」的想像。這個居於台灣木柵老泉山上的藝術團體,在山林中靜坐修行,再把對生命的體認融入對於擊鼓藝術的探尋中。
這一次,應香港光華新聞文化中心「台灣月」之邀,「優人」們再次來到煩囂的香港鬧市,從享譽國際的過往作品《聽海之心》、《金剛心》及《禪武不二》中節選片段專門新編成為《勇者之劍》,在13、14日獻上兩場「寂靜人心」的驚人演出。更在「安歌」環節帶來2007年最新作品《入夜山嵐》中片段《破曉》的世界首次曝光。
在後台見到劇團藝術總監劉若瑀與音樂總監黃誌群,記者說起《戰鼓》的宣傳效應,說起這與「古老」脫不開聯繫的劇團與新媒介的合作,二人卻不約而同地說:「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空前絕後』。」 為什麼?黃誌群淡淡笑著說:「『優人神鼓』還是應該專注在藝術上走更多。」
緣起
「優」在傳統戲曲中指表演者,「優人」則是「自古老延續到現在的表演者」。
「優人神鼓」創建於1988年,剛開始時叫「優劇場」。當時,從美國留學回台的劉若瑀想要在台灣實踐老師果托夫斯基(波蘭劇場大師)尋找人類生命力量源頭的理念,便從台灣既有的傳統文化和民間儀式性的活動,如高蹺、鑼鼓、歌仔戲、「八家將」、「車鼓弄」等中入手,尋找古老文化中的力量。當時作品《老虎進士》,便用「八家將」的狀態去表演。
1993年,黃誌群的加入,將古老的鼓聲帶進了劇團。劇團的「優人」們漸漸由演戲轉為專心打鼓。十多年過去,鼓聲飄出了木柵老泉山,飄出了台灣,甚至飄到了大洋彼岸,連《紐約時報》亦慨嘆其「偉大而繁複的擊鼓、聲響和寂靜之美」。
「優人」與鼓再也不能分開,「優人神鼓」的名字亦一直沿用至今。
在寧靜中擊鼓
舞台上,男子背朝觀眾擊鼓。鼓聲時而鏗鏘分明、沉穩凝練;時而噴薄而出、勢如奔雷。鼓聲間,是氣運收放的「度」,盡顯吐納功夫。同伴說,他想起了曾在寺中看到的老僧擊鼓,而音樂廳中,很靜,很靜。
「我小時候住在山腳邊,常常聽到鼓聲,不知為何給了我很大吸引力。」出生於馬來西亞的黃誌群,自幼學習擊鼓與武術,至今已近三十年。「到了後來,我終於找到一些答案。鼓的聲音就像是母親的心跳,那是我們在娘胎時、在羊水中十個月每天都在聽的聲音,我們的整個記憶中其實都是這個記憶。聽到打鼓時,那很自然很安然的感覺就又回來了。」
現在的黃誌群,與劉若瑀組成了幸福家庭。女兒還小時,他們帶她到山上,鼓聲一響,那小女孩便沉沉睡去。「就連我們山上養的狗也睡著,可是一打完鼓,兩個就都起來了。」他笑著說,旁邊的劉若瑀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鼓聲,不是浮躁的蔓延,反倒像是和心靈深處的某種應和。難怪那鼓聲一起,便如空寂中的沉實回響,這「聲」,倒反顯得「萬籟」愈「寂」了。
要打出那麼沉實寧靜的鼓聲,心不靜不行。「優人神鼓」的優人們,長年在台灣木柵老泉山上如修行般訓練。「先學靜坐,再學打鼓」,一下一下慢慢打,是修煉藝術的技藝,更是磨練人心的耐力。這「修行」出來的鼓聲,帶著幾分山林的綠意,禪意十足。
修行的意義
五個「勇士」手持擊鼓長棍,翻身側身打鼓。旋轉、跳蹦、擊地、上拋,在鼓面、鼓心、鼓側、地面發出連綿聲響。他們一邊口誦經文,一邊盤腿坐下,突然如行「五體投地」禮般匍匐於地,霎那間一切歸於寂靜。
「優人神鼓」的鼓很靜,但黃誌群最初學習的卻是極熱鬧的廣東獅鼓,直到他1993年初的印度修行之旅後,一切才被改變。
「在印度,師傅教我『活在當下』。」體會這一句子的他在印度學習打坐,修行半年。「學藝術是一個積累的過程,是加法;打坐卻是減法,如何讓自己內在的念頭不升起,如何將不需要的東西減掉。」
回來後,他將修行所悟融入鼓聲之中,打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沉。
「打鼓時,我們要求眼觀鼓心,這和打坐中『繫心於一元』的道理一樣。」於是,「優人」們花很大力氣在「打」和「聽」上,「聽自己和聽別人,產生一種和諧。」
禪修、打坐,「優人」的擊鼓之旅似乎便是修行之旅。去印度之前,黃誌群曾到西藏,看到藏人三步一拜往拉薩朝聖,他很受震撼,這舞台片段中最後的「匍匐」似乎便與當時的精神感動有某種牽引。
2002年《金剛心》的演出後,劉若瑀與黃誌群帶著團員到西藏轉山。在5000多米的海拔上,被一場大雪困在深夜的山坳中。回憶當時走過的峭壁小道,劉若瑀仍是感到驚心,但這修行之旅卻為「優人」帶來了更多意義。
如今,西藏已快成為熱鬧的旅遊景點,黃誌群曾經修行的印度菩提迦葉,菩提樹旁也無故出現了供人參觀的寺廟。「優人神鼓」卻依然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木柵老泉山亦沒有成為流行劇場。我開始有點明白,那句「空前絕後」的意思。
此次台灣月,由富邦銀行主要贊助,觀眾只需致電登記便能免費觀看演出。兩晚的「勇者之劍」皆座無虛席,觀眾起身鼓掌,「安歌」之聲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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