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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公不僅為師輩立傳，更將他們的絕技傳於世。 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近在澳門一家舊書店，忽睹朱愚齋二書：《鐵線拳》、《虎鶴雙形》。不禁大喜，購之。此書為香港陳湘記翻印，於今亦絕版矣。少年時曾見，惟屬武技書籍，不合胃口沒購；只喜朱愚齋的《陸阿采別傳》、《粵派大師黃飛鴻別傳》等書。讀之雀躍。
《鐵線拳》與《虎鶴雙形》俱為朱愚齋師傅林世榮的絕技；而林世榮者，黃飛鴻弟子也。有此關係，朱愚齋對他們的事跡當耳聞目睹，其後一一記述成書而膾炙人口；經過鍾偉明在電台的講述，朱愚齋的大名，當年誰個不知？
朱愚齋為文時，多署「齋公」。齋公出身寒微，幼即失學，而竟寫得一手好文章，很多人都詫異；何況，自小即潛心武技，一介武夫，亦諳文章之道，可見其人之勤奮和聰穎。
手頭上有一份資料：〈齋公——朱愚齋〉，出自五十年代初期在香港出版的雜誌《小說精華》，作者非小說家，不知何許人。對朱愚齋的生平，述之甚詳。內有云：「愚齋讀書無多，而能執筆為文，簡練遒勁，有漢魏風，純由於自修之故，蓋彼技成之後，納交於報人蘇守潔。守潔別署豹翁，嘗主《工商日報》筆政，其為文沉雄逸宕，最負時譽，愚齋耳濡目染，因其能文，以武人而能折節讀書，所謂難能可貴者也。」
「最難能可貴」的，相信還是肯握管，將「粵派大師」的事跡一一寫出，俾流永遠。朱愚齋在《嶺南武術叢談》〈自序〉中慨然說：「最可惜者，豹翁先生已歸道山，不復得與之論文，追懷故人，愴感何如也。」豹翁行文，喜用淺白文言，齋公承其衣缽；與我是山人等技擊小說家肯以粵語入文迥然不同。且看這段，可見文采：
「童千斤，本為粵之客籍人，幼失怙恃，貧無所依，生而有神力，與生俱來。及長力能舉數百斤，以手一揮，小樹立斷，其力之雄，有如是者。千斤既椿楦俱謝，失於教養，乃終流浪市中，以力雄人，當之辟易，以是憚之，寖且淪為無賴。」
不可不知，豹翁之死，據說是得罪廣州當局，被誘住白鵝潭，遭綑綁大石，拋下潭中，屍骨無存。朱愚齋為文，得益於豹翁，故有此喟嘆。
朱愚齋除了著書立說外，還跟隨林世榮研習醫術，於接筋駁骨，更為精到。開館懸壺，據云求醫者甚眾。
非小說家還說，齋公到了知命之年，「猶有少年人丰度，喜諧謔，談吐風生，使人樂與接近；更喜談舞場趣事，眉飛色舞，蓋彼匪特擅於馬步，而狐步亦彼所嫻，於踏階磚之餘，且喜蠟板也。」由此可見，朱愚齋此人，不單武、醫、文皆擅，還是風流快活之人，絕非老冬烘。
只嘆陸阿采、黃飛鴻、林世榮等輩，有人為立傳播於世，而為立傳者，生平資料卻少得可憐。知其言行，數非小說家所言為最詳盡矣。然朱愚齋何時而生，何時而卒，還要我等苦苦追尋。不少通俗作家就此湮沒，寧不嘆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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