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羊璧
早些時候，人們在懷念雪糕車。許多人說，小時候留下的印象很深，雪糕車為人們帶來許多歡樂，最好讓這一行業保留下來。
這一行業，再擴大一點來說，是上街叫賣的行業。古時候，許多行業是挑著擔子上街叫賣的，到雪糕車時，不是人聲叫賣，是用音樂來提醒人們了。叮叮噹噹，來了，雪糕車來了。
那無疑是一種令人回味的景象。
不過這些行業，隨著時代的推移而變化，很難一一保留下來，甚至令人擔心地說，恐怕很少能保留下來。
當中因素很多，環境的變化是主要的。像賣飛機欖，是以往的有趣景象之一，那是都市高樓不外三四層的時代。叫賣飛機欖，三樓、四樓上有人要，就拋上去，手法好，眼界準，一拋就上去了。一單小小的交易，添增了多少趣味。但是現在的屋邨中，到處是幾十層的高樓，又沒有大騎樓，只有小兜口，這種生意，做得成嗎？
近年住在郊區小村。初搬來的時候，常有貨車到鄰村賣菜。每天某一段時間，車子來了，停在路口，打開車斗，陳列那天帶來的貨物。就像把街市上的小檔口搬到這裡來了。起初，也很有興趣去買，覺得方便，又希望價錢能便宜些。但是慢慢的，就覺得總缺少點甚麼，還得要去附近的街市或超級市場去買。既然要去街市、超級市場，就在那邊多買了，買齊了。那麼，有幾天，就不去候那流動貨車了。恐怕別的街坊也會有同樣的心態，於是，流動貨車的生意不見得好起來，維持了一段時間之後，不見再來了。
以前，內地的小城，其實是以流動小販上街叫賣為主的。城市裡的叫賣聲，還成為特色，因為叫賣的小販，光喊不好聽，自然而然的會吆喝得很有特色，拉長了腔調，有高有低，一句叫賣，簡直有了音樂性。有許多散文描寫小城小巷裡的叫賣聲，寫得很生動。那實際上是一幅有聲有色的城市小景。但是，環境變了，這些叫賣聲也在淡下去。
我小時住內地一小城，靠海，每天下午，就有魚販來叫賣，有的可能就是漁民，打魚歸來，趕緊挑上街去賣。那時沒有甚麼保鮮技術、冷藏設備，鮮魚得趕緊賣。一到黃昏，叫賣聲有點焦急了，有人問價趕快討價還價，那也是當時的一個重要生活面。但這景象，也一定變化了。
幾十年前，內地有一首《新貨郎》歌曲很流行，那是歌唱家郭頌唱的，描述到鄉村去賣貨的小商販。那是古老行業，叫做貨郎。不過現在是新社會了，賣的東西也多樣了（有二句唱詞是：「有文化學習的筆記本、鋼筆鉛筆文具盒」），反映了新的景象，所以叫做「新貨郎」。歌曲寫得很好聽，郭頌的民間唱法也親切好聽，大概因此就熱門流行。不過，現在還有新貨郎沒有？我想，如果有，一定也更新了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