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 杜
筆者粵人祖籍東莞縣南部「聚龍江」鄉，嘩，聚龍之地好威之名。同村早就有名人，粵劇名伶陳笑風、陳小茶一家。五十年代名旦楚岫雲都是聚龍江人，貼著東江支流之鄰鄉便是東莞大鎮「望牛墩」，如今車如流水的港穗主道「廣九高速」近廣州段有大路牌上書「望牛墩」三字，那就是本人之祖鄉了。
常謔笑謂祖鄉名「聚龍」，鄰鄉馬上變為「望牛」，可見望龍不成變為望牛，怪不得咱望來牛命勞碌大半生都位列窮人階級，可謂「唔怕生壞命，最怕隔籬安壞名」也。
筆者在廣州出生成長，父親是早年晚清官費生，有文化之人也，經營穀米業有運米車行和輪船公司，老父要子女小時有家鄉觀念，每年暑假便派一「火船」載我們全家兄弟回鄉聚龍江之祖居度假，認識鄉親父老，男丁就循例要上祠堂祭祖，登記名籍「上燈」。東莞富饒有豐厚祖產，每戶男丁「上燈」後每年可分一筆「豬肉金」，粵人俗語「去祠堂分豬肉」就是由此來。
小時暑期回鄉必是荔枝大收成之時，聚龍江有碩大「荔枝基」盛產上品荔枝「糯米鍀」，走入荔枝基林吃到你肚脹走不動。記得一次遇「白撞雨」，驟雨到來，同村堂兄弟拉了「快走快走，落大雨啦」，大雨最多被淋濕為何要快走？原來雨打荔枝，那些樹頂已熟的荔枝紛紛落下，打在頭上足可以把小孩子擊暈，有經驗的村童就會急急走出荔枝林躲避。
此外村童又常帶我們這些「省城仔」去「戽魚」、「戽」是「富」音即淘乾小河之水捕魚蝦，荔枝基下多小河分流，把其中一段較窄者頭尾用泥巴堵住，把水朝兩邊「戽」乾，河底便有大量小魚蝦蟹，眾童急急捕之入盆桶，分了帶回家蒸炒加菜，自己捕回來的特別好味開胃，由此種種足見吾鄉真是魚米豐饒之區。時至今日，東莞也是中國最富有的名縣，工業輕工業全國聞名，可惜的是自父母雙亡後已四十年沒有回過家鄉，全世界江湖浪蕩半世紀兜了數個大圈，如今和昔年同鄉名伶陳笑風侄女陳婉紅在香港電台做了同事，我們真正是五萬年前同一家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