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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2月19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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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畫廊•蔣錫金先生的一篇「軼文」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8-02-19]

王澤義

 五十多年前,總該是有些什麼「原因」罷,蔣錫金先生便與一些人一起,也被捲入一樁「冤案」之中。自那以後,這位當年曾與魯迅先生站在同一營壘內的左翼文學青年,後來的著名的學者與教授,便一直「不得煙兒抽」。課,當然是不能叫他「教」,甭想叫他「授」了。但,也不能讓他白呆著,總得給他找個活兒幹,「勞其筋骨」,以利於對他的「思想改造」啊!於是,還真應了這個「改」字兒了——就讓他給學生批改批改作文罷。

 我在東北師大(當時叫吉林師大)中文系讀三年級的時候,躬逢那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便有幸蒙錫金先生給批改了一次作文。不過,那是怎樣的「作文」呀,一言以蔽之,「大字報」、「批判稿」而已!批判什麼呢?就是當時「鼎鼎有名」的那部「毒草影片」《早春二月》(根據柔石的小說《二月》改編,由謝鐵驪擔任導演,孫道臨、上官雲珠、謝芳等一些著名演員都在該片中扮演了主要角色)。不用說,在這一影片剛剛放映,也就是它還沒被挨批的時候,人們是普遍看好、一致稱頌的。我也並不例外。因此,那篇「作文」也只能算是「遵命」所「作」,我是「不得已而為之」,捏著鼻子寫的;想來,錫金先生在批改它時,怕也得「遵命」,鼻子亦一定不太好受!但,這倒也不一定會影響他的思索——他所捏著的那支生花的妙筆。而由那筆所生出的那花,竟然還十分絢美、奇異,令我讚歎並驚歎不已!

 且讓我將那「批語」恭錄如下——

 「雷聲大,雨點小。油然作雲之後,並未沛然而雨。應該把蕭澗秋之所以『決不會投身到時代的洪流中去』的原因分析得更清楚些。不過,清楚地分析那原因,怕也著實很難!那麼,就留給能分析它的人,去好好地分析罷。

 「柔石在小說《二月》中是說蕭去了上海,電影中卻只說他去了女佛山,也許問題就出在這裡?『女佛山』者,普陀山也(在浙江定海縣東的海中,俗稱南海),也即大慈大悲救苦救難南無觀世音菩薩駐節之地(佛教中她是惟一被認為是『女佛』的)。佛教徒傳言,那是善財童子第二十八參觀音說法之處。在這『南海』中,果真有什麼慈航普渡的『寶筏』,能夠把那些比丘僧、比丘尼、善男子、善女人一股嚨咚送入『時代的洪流』麼?還是讓他們在那些普濟寺、法雨寺、磬陀庵、靈石庵、潮音洞、梵音洞中去馨香頂禮,暮鼓晨鐘,以了此一生罪業呢?

 「看來,『信徒』所『信』,今昔並非一樣(也不該一樣)。我們只有信奉偉大的毛澤東思想,在偉大領袖(當代大救星)的指引之下,以排山倒海之勢橫掃一切牛鬼蛇神,將這場史無前例的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才能最終地得救,從而不在『無邊業海』或曰『修正主義』的漩渦惡浪中遭致沉淪。」

 ——看,就是這麼一段「批語」。不過,「剝去」其某些當時不得不披在身上的「外衣」,「去偽存真」,它似乎更像一篇針對當時的某些事物,皆有所譏刺、有所貶損的「皮裡陽秋」的隨筆或雜文。

 作為對那個時代的一種「紀念」,我將這篇妙文一直保存至今。

 最後,再贅言幾句,即:錫金先生已於幾前年駕鶴西去。想來,在那「天堂」之中,他定會與素所敬重的魯迅先生重聚,並與迅翁談起發生在神州大地的一些事情,諸如他當年曾捲入的那樁「著名」的「冤案」,以及後來的那場更加「轟轟烈烈」的「文化大革命」。

 而且,他倘與柔石先生相遇,會不會也說起那部曾被定為「大毒草」的影片——《早春二月》呢?

 哈,歷史也真會和人們「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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