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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一凡
在今年一月十六日本版所刊拙文「獅子山下尋獅子」中，曾提及筆者在「灣仔書展」購得兩本新書之一的《北京古獅》，而另一本就是《北京古橋》，屬前者的「姊妹篇」，也是梁欣立先生的大作。該書將北京地區現存的二百多座古橋，按所屬十八個區縣分篇，引經據典，娓娓道來，加上作者實地考察所拍攝的大量相片做插圖，使全書圖文並茂、引人入勝。書中還列出了五百多座已經消失的北京古橋的名字及位置，實屬難得。舒乙先生（老舍之子）為書作序，對其大加讚賞，稱之為「一部關於北京古橋的權威之作」。
《北京古橋》中有許多與橋相關的民間傳說，從另一個角度展現了中國傳統文化藝術的精髓和中華民族的聰敏才智。此外，書中亦有對古橋保存、維護的實例介紹。筆者從中各揀選一二，重新演繹與詮釋，或許可供在本港日益引起重視的古蹟保育作為參考與借鑑。
石景山區的翠微山南麓，坐落著明代正統年間建造的法海禪寺，距今已有五百五十多年的歷史。寺前二百米外的山溝上有一座單孔石橋，橋頭四角各生有一棵樹齡超過百年的古柏樹，名為「四柏一孔」橋，其背後有一段有趣的傳說故事。
明代正統初年，皇帝朱祁鎮尚年少，宮中遂重用太監。監督法海寺建造工程的是一位叫李童的太監，他為了剋扣工匠的工錢，假借皇上來訪的名義，限工匠們於兩天之內務必在寺前一條四米寬的山溝上建起一座四百零一孔橋，否則每人要扣除一百襾銀子。
據說「四百」表示皇帝威震四方，「零一」象徵皇帝乃一國之主。面對這項「不可能的任務」，工匠們集思廣益，只用一天時間就完成了。原來他們利用山溝兩邊生長的四棵柏樹，將它們兩兩相對彎曲作成一個橋孔，中間加上一塊青石板作橋面，建起了這座與四百零一孔諧音的「四柏零一孔」橋。李童無計可施，只好全數支付工錢。
另一則傳說與通州區張家灣鄉一座古石橋的鎮水獸有關。該古橋原有兩隻青石雕刻的鎮水獸，它們帶有雁翅，伏臥於橋旁，用以鎮洪水、降水妖。後來，鎮水獸因耐不住長年守橋的寂寞，經常在夜晚跑到田間起舞，踐踏毀壞禾苗，百姓叫苦連天。此事被橋南三官廟內供奉的關羽獲悉，他提著大刀夜間出巡，見到鎮水獸正在田裡戲耍，當即揮刀將其中一隻攔腰砍傷，它連滾帶爬回到橋旁。恰逢此時天降大雨，一聲驚雷從天而降，將受傷的鎮水獸臀部震裂，它從此再也不能動了，只好老老實實守護石橋。另一隻鎮水獸因害怕受到懲罰，不敢再回到橋邊，便乘著雨夜匆匆逃遁，不知所終。於是，現在石橋旁只能見到那隻帶傷的鎮水獸了。
通州區政府曾立碑將這座古橋與鎮水獸確定為該區的文物保護單位，但可惜在二零零零年修建經過此地的京瀋高速公路時，泥頭車將多餘的土方隨意倒卸在古橋下乾涸的河道，不僅將河床填平，而且掩埋了古橋，只露出橋面、殘缺的護欄和那隻鎮水獸。由此可見，古蹟保育實屬不易，需要各方面的配合與努力。
當然，也有古橋獲得成功修復和保護的實例。一九九零年四月修建京石高速公路時，在豐台區南崗窪地底兩米五處發現一座據考證不晚於明代的五孔石橋，橋長約四十五米，寬近十米。古橋出土修復後，獲原地保留，成為緊鄰高速公路的一個別具特殊意義的古蹟景點。
在房山區的琉璃河上，有一座明代嘉靖年間建造的十一孔石橋，一九八四年被列為「北京市文物保護單位」，當時該橋仍在使用。二零零零年十月，古橋旁的新橋落成，古橋終得「榮休」。隨後經過大規模的修復及對周邊環境的整治，古橋舊貌得以重現，橋旁還建有古橋公園，成為市民遊覽觀賞、追憶往事的好去處。
讀者若對橋樑古蹟方面的內容感興趣，還可參閱本版二零零七年十月十二日所刊拙文「古今橋樑 凌波飛渡」，其中有對中國及香港古今橋樑歷史和現狀的簡要介紹，可作為本文的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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