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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玳寧
病中,在家看《探索頻道》,雖然(四處)走動不得,(戒口)胡亂吃不得,但坐遊寰宇,看著全球美食紛陳,還是非常過癮的。
洋漢吃蛇蟲鼠蟻,居然有視死如歸的壯士氣概,完全難他們不到,但吃榴槤的時候,卻又慘過食毒藥砒霜,有形容如臭芝士加鼻涕液,又或是死鼠腐屍,笑得我。
我在第一次吃榴槤的時候,也曾鬧出笑話。當時在一位朋友家裡作客,她突然榴槤癮發,急請家人買來榴槤兩枚,一為解饞,二為拉我做同道中人。
榴槤買來,居然感受果香,雙眸早已發出靈光的朋友興奮莫名,頻說:「你聞得,就一定食得!」我亦以萬般期待的心情一嘗她所形容的人間美味。
可是,當榴槤塞在嘴巴裡,忽然想起北角清華街那些狗兒的遺寶,就卡住了,無法咀嚼和下嚥。怎麼它們的形、色可以那麼相像?
在朋友殷切祈望的眼神裡,我不敢道出心中所想,只覺非常尷尬和狼狽。她還是非常慷慨地,把價值不菲的心頭愛不斷往我的碟子裡送呢。
之後,不知怎地,我終於學習到吃榴槤,距熱愛階段甚遠,但至少,置身榴槤發燒友之中,可以和他們有點溝通。
熱愛榴槤的人,嘴饞起來可以匪夷所思。有說馬來人為買榴槤,可把身上僅有的沙龍布都賣掉,估計並非誇張。
友儕中,有一大堆吃榴槤趣事。當年運輸不如今日之便,香港市上難見好榴槤,每到星馬泰等地,這批榴槤發燒友便會大出洋相。
冰姐曾不理形象,捧著榴槤就蹲在馬路邊做「金手指」——五爪金龍全被染成金色。
芳姐是電影明星,不敢在路邊當「金手指」,著果販將肉用保鮮紙裹封,悄悄帶進五星級酒店,正當打開封紙,想享受美果時,服務生就拍門來了,原來中央空調出賣了她,果臭傳開,隔壁的「老外」立刻投訴干預。
最饞的要數黃伯母。居於新加坡的她覬覦鄰居的本地榴槤,每近榴槤將近成熟,即整夜起床巡視,那倒不是貪心,因為洋鄰視如垃圾,她只是要吃到樹上熟的,又不致掉到地下,被砸爛了的極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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