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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 放
被毛姆譽為「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小說家」的巴爾札克,曾經這麼描述藝術家:「某個晚上,走在街心,或清晨初起,或狂飲作樂之際,一團火燄突然觸及你的腦門、你的雙手、你的舌;頓時,喚醒了一整套意念。從這些意念的滋長和醞釀中,誕生了顯露匕首的悲劇、富於色彩的畫幅、線條分明的雕塑、風趣橫溢的喜劇……熔爐中火光閃閃,這是藝術家在勞動、在孤獨中展現無窮的寶藏……」靈感在文學圈理應平常,但是否只是自溺而乏味的狂想?是否具有視野的高度?這已逐漸成為廿一世紀的課題。有人泛道德化的侈言終極關懷,我個人卻覺得並非如此:白先勇悲憫,張愛玲卻寡情,使他們脫穎而出的是下筆透視時的深廣。
以上是符立中為高行健帶著《山海經傳》劇本再度赴台而寫的「支節」。我卻想起戴天關於「專欄作家」的故事。故事精簡,寓意深遠:小的時候,在海邊的沙灘上,他堆了一個夢想的城市。沙灘,就是他的專欄。城市,就是他的創作。
成年以後,他以為可以放生殖器的地方,就是他的天地了。於是他追逐女色。
他創造了一些東西。更多的時候,徒勞無功。
最後,某一天,他帶著一身衣服,洗了一個澡,也許會塗一點油彩,跑去躺在一個地方,叫做棺材。這也是他最後的一篇文章。
以上的故事,並不值得特別惋惜。我們要明白,古代、中古、近季,每個國族總有幾許精明的人,所謂高尚其事的人,在朝的、在野的、朝野渾然的,結成有形無形的集團。他們那有形無形的集團裡的成員,往往本身就是藝術家,先從成員間互相認同認知開始,再擴大到集團之外,再拓大到別國別族的集團,再拓大到偶然發現的某個人身上,成功的藝術就此定位。
世上有「成功的藝術」套上「文學」,有成功的文學而欠運的作家,那只好留待死後大放光明。不走運、倒楣、交惡運,是從事文學須有的準備,做專欄作家也要有對生活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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