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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國森
《三國演義》的主調是尊劉漢、反曹魏而抑孫吳,因此東吳諸將便顯得比較失色,赤壁之戰的首功應屬周瑜,所有運籌帷幄都寫成盡在諸葛亮意料之中。孫堅、孫策、孫權父子兄弟三人都比較急躁,孫堅因輕率追敵而中箭身亡,孫策則因單騎出行被仇家行刺,傷重而死。而孫權則多次在實戰中遇險,賴部屬死戰相護,可算福大命大。
雖然曹操留下「生子當如孫仲謀」的名句,但孫權的才具實遠遜於父兄,先後靠周瑜、魯肅、呂蒙、陸遜等人主理軍政,赤壁之戰、夷陵之戰等生死存亡的決戰都躲在後方,不能如曹操、劉備那樣以領袖的身份帶兵立功。《三國演義》將周瑜寫成事事落在諸葛亮下風,被三次戲弄而身亡,魯肅則變成膽小的文官,連主帥都給這樣貶抑,他們的部下自然難有表現的機會。唯有呂蒙策劃偷襲關羽以奪荊州,與陸遜用火攻打敗劉備兩仗,都不能再把戰功轉讓到戰敗的蜀漢一方。
《三國志》將孫吳十二位將領合為一傳,包括:程普、黃蓋、韓當、蔣欽、周泰、陳武、董襲、甘寧、淩統、徐盛、潘璋、丁奉,於是《三國演義》便經常將武將上陣的戲份分給他們。程、黃、韓是孫堅時代的老部下,蔣、周、陳、董四人則在孫策時加入,後五人由孫權起用。
程普資格最老、位望最高,還一度很輕視周瑜,畢竟周瑜與孫策同年,算是晚輩。周瑜不與程公計較,程普終於敬服,對人說:「與周公瑾交,若飲醇醪,不覺自醉。」不知最近以赤壁之戰為題材的電影有沒有這一段情節?黃蓋則苦肉計「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的主角,是赤壁之戰的關鍵人物。韓當活得較長,蔣欽在孫權擒斬關羽後不久病死。陳武、董襲則戰死較早。周泰有多次奮戰救護孫權的戰功,甘寧亦有劫魏營的壯舉,日本的《三國志》電玩遊戲便給二人與早死的太史慈編配較高的戰鬥力。後來潘璋的部下馬忠生擒窮途沒路的關羽,《三國演義》有意為關羽復仇,安排潘璋和馬忠在劉備伐吳時陣亡。事實上吳蜀夷陵之戰以劉備慘敗告終,潘璋在戰役立了大功,而且還活了很久。《三國演義》有〈破曹丕徐盛用火攻〉一回,事實上徐盛只是建議孫權故佈疑陣,令曹丕自行放棄渡江伐吳的大計。
丁奉排在列傳中諸將之末,其實亦資格最淺、年紀最輕,他早期只是甘寧、潘璋等人的部下,並沒有與其他人平起平坐,《三國演義》經常安排丁奉與徐盛成為一對,恐怕丁奉還沒有這個資歷。丁奉也活得最久(二七一),列傳中其他所有人都死在孫權(駕崩於二五二年)仍在位的時候,丁奉到了孫吳最後一位君主孫皓時更做過大將軍、大司馬等高職,非其他前輩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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