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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玲在《赤壁》中扮演小喬
張敬偉
7月10日，《赤壁》將在全亞洲同步上映。7月流火的暑期檔，這部歷史巨片能否炒熱亞洲院線，發祥地中國和熱衷三國的日韓票房是至為關鍵的風向球。吳宇森闖蕩好萊塢多年，頗多建樹，但回到祖國導演《赤壁》卻是一波三折。經歷了周潤發毀約風波和補拍火災釀成的悲劇之後，多磨終成好事，《赤壁》終於殺青。尤其可貴的是，為了拍攝這部具有史詩性的歷史文化和戰爭的大片，吳宇森攜家移居北京，凸顯其杜鵑啼血身心繫之的良苦用心。
雖然《赤壁》還沒有公映，但從媒體放映會和吳宇森接受媒體採訪釋放出來的信息觀之，這部影片既非央視《三國演義》式的拘泥描摹，也非惡搞式娛樂傳奇，而是借鑒正史，擷取演義小說，貼近現實文化的嵌合體。
借鑒正史，如還原周郎歷史真實面目，將一個史志（《三國志》）中英俊瀟灑的周瑜展現在觀眾面前，畢竟赤壁之戰那年，周郎剛過而立之年，就像蘇軾所說的「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周瑜。演義中的「赤壁之戰」，周郎氣量狹小，諸葛亮近神近妖。電影中的周瑜瀟灑大度愛好音樂，從沒想過害諸葛亮（吳宇森語，也是史志所謂）；諸葛亮則是個「鄉下人」，因為劉備所處窘境，是求周瑜抗曹，是配角，是剛剛出道，比周瑜年齡還小的活活潑潑的一個年輕人，不可能搖扇子想計謀，「他的智慧用在做人做事方面」（吳宇森語）。而且，由外表相對稚嫩的金城武演繹諸葛亮的形象，也能給觀眾形成周瑜成熟、諸葛亮稚嫩的觀感。《赤壁》中不見了那個出現在傳統戲劇和影視舞台的頭戴七星冠身穿八卦衣搖羽扇的諸葛孔明。
擷取演義精華，在曹操的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三國演義》中曹操的《銅雀台賦》中有兩句「攬二喬於東南兮，樂朝夕之與共」。演義隱喻曹操83萬雄兵列於長江，不惟是統一江東的「愛江山」，也是「攬二喬」的「愛美人」。考之於史，《三國志．魏書十九．任城陳蕭王傳》中收錄的《銅雀台賦》中卻沒有「攬二喬」兩句。吳宇森捨史而追求演義傳奇，按照媒體解讀就是赤壁戰火的由頭是由曹操對小喬的「性幻想」（見2008年第24期《三聯生活週刊》）。有意思的是，吳宇森也承認，用小喬來象徵他的夢想，不管是對國家還是別的，有一種美來寄托。電影就是電影，英雄美人，烈火戰爭，什麼歷史什麼演義，只要有故事情節有戲劇衝突，激發觀眾娛樂審美效應即可。這或是吳宇森從好萊塢學到的市場和票房秘笈。尤其在經歷張藝謀、馮小剛、陳凱歌式只有浮華形式、內容蒼白的中國式大片的疲勞審美之後，觀眾也亟需帶有好萊塢血統的大片。
貼近現實文化，吳宇森的理想是通過赤壁打造全球的「三國」，改變所謂《三國志》親曹魏、《三國演義》親蜀漢的歷史傳統。他冀以自己的全球觀，讓全球觀眾都能理解三國故事並藉此遠播中國文化。有趣的是，吳宇森對周瑜傳統形象的藝術顛覆，或會讓觀眾感覺老吳親吳，喜歡鑽牛角尖的中國觀眾會不會認可老吳，還是未知數。而且，矢志將《赤壁》全球化的吳宇森在電影演員的選擷上，絕大部分為中國三地演員。這種純粹的中華民族化能夠觀照「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嗎？
令人驚訝的是，冷眼旁觀的韓國主流媒體《朝鮮日報》卻參透了吳宇森赤壁的現實精神和文化內涵，該報7月2日報道，韓國著名學者李仁和（梨花女子大學教授）當面問及吳宇森，認為赤壁「展示了一種大中華民族主義或說是中華思想」。吳宇森則對答，透過赤壁之戰造成的歷史分裂，他現在是想向分散到世界各地的中國人傳達「我們是同一民族」。
相反，對於習慣了大眾文化炒作的中國觀眾而言，也許不會太過關心吳宇森對中華傳統文化的良苦用心，只是從娛樂體驗的審美感受去評價這部電影，各地院線考慮的僅僅是票房。
老吳不知對此是否有隱隱的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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