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放大圖片
魯迅愛過的人，有沒有元配朱安在？照片由作者提供
黃仲鳴
古人婚姻，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傳統一直到清末民初，到新思想瀰漫整個中國，仍有奉之如儀的。不少具有理想，或受過西式教育之士，每成為這個制度下的犧牲品。
一九三六年，毛澤東曾對斯諾說：「我十四歲的時候，父母給我娶了一個二十歲的女子，可是我從來沒有和她一起生活過——後來也沒有。我並不認為她是我的妻子。」相反，同是搞農民運動的彭湃，也在家庭的安排下，十六歲時和一位女子成婚。彭湃沒逃避，而是積極教育和改造了她，後來還帶她參加革命，直到犧牲為止。這個鮮明的對照，是我早年研究中國黨史饒有趣味的課題。
近讀蔡登山的《魯迅愛過的人》（上海：文匯出版社，二○○八年五月），拈出了魯迅和胡適的元配夫人朱安、江冬秀來論說。這也是饒有趣味的課題。
魯迅雖然沒有如毛澤東般的逃避，卻任由朱安陪著他母親過著守活寡的日子；而胡適雖沒有如彭湃那麼熱情澎湃去改造妻子，卻有與她洞房，並生兒育女。終胡適一生，雖然有不少月亮星星伴著他，可沒掉棄這「糟糠之妻」。
蔡登山分析：「魯迅諸人，其強烈反傳統主義者，終成為傳統之奴隸，其根源在於它（他）們幾乎無一不是『寡母』撫育有成之孤兒。父親的早逝，孤兒寡母的困苦生活，使他們對母親產生了一種任何情感都無法取代的『寡母情結』。而儘管它（他）們從理智上清醒地意識到母親為他們所做的事不合道理、不近人情，但往日生活中對母親不幸命運的同情和對母親撫孤的艱辛，令他們產生對母親意願的無力反抗。」彭湃也是早年喪父的。
魯迅說：「這是母親給我的一件禮物，我只能好好地供養它，愛情是我所不知道的。」而賢淑的朱安，「逆來順受」。魯迅對這段徒有夫妻之名的婚姻還作此分析：一是盡孝道，他甘願放棄個人幸福。二是不忍讓朱安作犧牲；在紹興，被退婚的女人，一輩子要受恥辱。三是他當時有個錯覺，在反清鬥爭中，他大概活不久，因此和誰結婚都無所謂。
「不忍讓朱安作犧牲」，其實朱安已犧牲了。而後來，魯迅母親也憬悟，「母命」不僅剝奪了兒子的幸福，也害了一個女子的一生。所以周作人和周建人都得以自由戀愛、自由結婚；間接來說，是魯迅為他們帶來的幸福。
胡適訂婚後留學期間，與韋蓮司、陳衡哲燃起戀愛之火，但不敢鬧大，皆因有母親「陰影」在；直到母親逝世，與曹佩聲打得熾熱，如非江冬秀以「死」相逼，胡適做了個「叛情」者是毫不出奇的事。
胡適有多少個星星，逐漸被史家發掘出來。他和毛澤東都是風流種子。彭湃在妻子蔡素屏犧牲後，還有一個「革命伴侶」許玉慶。魯迅除了朱安，只有一個「真愛」許廣平。看這些名人婚戀故事，分析一下他們的性格、心路歷程，果真是饒有趣味。
|
放大圖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