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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基舜
王婆擬定砒霜毒計,待灌殺武大郎後,再火化其屍,毀屍滅跡,此「瞞天過海」之計,理應萬全。
試想一下,武大郎傷病致一命嗚呼,官府難審理,若無苦主稟告衙門,縣大老爺更樂得清閒。何況,西門慶是清河縣富戶,有財有勢,買通上下,沒有人敢自找麻煩。
豈料百密一疏,王婆一夥人卻疏漏了武松這一個莽漢。此人頭腦簡單,「一鋪牛力、包拗頸」。以景陽岡打虎一事為例,酒家好心好意告之景陽岡有猛虎出現傷人,夜間不要過岡,他卻認為是酒家詭計留客,及至岡上見官府榜文,才知真有猛虎,雖欲折返下岡,唯又恐遭人恥笑,只好硬著頭皮過岡。
如今,武松總有一天辦畢公差,返回清河縣後知道兄長突然喪生,遺體雖已火化,必然再追究。他不論情理,總之蠻幹。
且說王婆把西門慶交來之砒霜捻成粉末,交給潘金蓮收藏,依計行事。
武大郎心窩中了西門慶一腳,傷重躺在床上,無人理會,氣如游絲。縱不被毒死、焗死,也捱不了多少天。
潘金蓮收藏好砒霜粉,返抵家中,坐在床邊假哭,訛稱被西門慶騙了,害得武大郎被踢傷。現在打聽到有一帖治傷好藥,本想買回來替武大郎療傷,又怕他猜忌,不敢去取。
武大郎傷疼難抵,聽這婦人一番花言巧語,信以為真,說道:「你救得我活,無事了,一筆都勾,並不記懷,武二來家亦不提起。快去贖藥來救我則個。」
武大郎不提武松回來猶可,今提起武松,更加深潘金蓮決心,快快結果武大郎。
潘金蓮連忙找著王婆,買了一服藥回家,給武大郎看了,說是心疼藥,交武大郎自己收放,並謂太醫吩咐午夜飲服,再用兩床被蒙頭,出一身汗,明日便病癒,可落床行走。
武大郎聽了,信以為真。
三更時分,潘金蓮已燒好一鍋水,把毒藥放在盞子裡,另舀了一碗開水,上樓服侍武大郎食藥。武大郎那服疼心藥收藏在蓆底,潘金蓮取出後,放進早已暗藏毒藥的盞中,再沖入白開水,用頭上的銀牌兒攪勻,扶起武大郎灌下。武大郎只呷一口,覺得十分難飲,那婦人趁他呷第二啖時,順勢把整碗毒藥湯灌下喉嚨,放低武大郎,慌忙跳落地。
武大郎飲下毒藥湯後,倒在床上,腹疼難受,叫了起來。潘金蓮連忙扯過床尾的兩床被,沒頭沒腦蓋著他。武大郎透不過氣,大聲叫悶。潘金蓮唯恐他掙扎,索性騎上去。武大郎掙扎幾下,便腸胃迸斷,一命嗚呼。
武大郎中毒身亡,七孔流血。那婦人依王婆吩咐暗號,通知她來善後,替武大郎屍首、兇案現場抹洗乾淨。一切打點妥當,潘金蓮才號號地哭起養家人來。
施耐庵形容哭有三樣:有淚有聲謂之哭,有淚無聲謂之泣,無淚有聲謂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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