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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的嬌生慣養令孩子欠缺了應有的抵抗力,更遑論責任感與承擔的勇氣。
李 寧
作為香港的60後,自己是幸運的一代,可以搭上飛躍前進的經濟快車。兒時的玩伴,只要是有心人,努力至今天,多已是生活安穩的中產一族。不像我們生於戰亂的父母們,日捱夜捱,還是餵不飽全家。到了生於安逸,長於繁華的90後一代,他們更是有福了,但從整個社會發展來看,卻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
首先是這些在流奶與蜜之地長大的年青人,對逆境的抵抗力之低,實在令人難以想像。不過,香港人不要氣餒,因為歐美青少年比香港的更不濟。兒子最近告訴我關於他學校的女同學打防疫針的故事,令人忍唆不禁,但笑聲過後,更擔心這些脆弱明日的棟樑,將來如何去支撐整個社會的發展。
港生不怕痛課照上
話說那天12歲的兒子放學後告訴我,今天班上15位女同學在班主任堂後,便去了醫療室打防疫針,但到了上午課都快完結時,才有一個回來,其餘14位女生,不是在打針前驚到暈,便是在打針時痛到暈,還有一些是在打針前後哭個不停。她們都不能回來,全留在醫療室由老師安撫。到了下午,勉強有幾個苦著臉的女生回來上課。坐在兒子旁邊那位小女生,則不停叫兒子為她代勞,因為她的手很痛。
令人驕傲的是回來繼續上課的那位唯一的女生,是來自香港的。
起初以為兒子有點誇大其詞,後來遇到班上幾位女生,才知道真有如此場面。作為目擊證人,她們的描述更是繪形繪聲。「那天走入醫療室,看到地上躺滿了人,有些是剛暈過去的女同學,有些是打完針後,覺得自己太痛了,必須躺在地下休息的。還有更多的是坐在地上哭的。由於太多人要找濕毛巾冷敷針口,加上要找濕毛巾敷額和抹淚的,老師們要到處張羅濕毛巾,場面好不混亂。」
抗痛指數節節下跌
和大家一樣,我開始是難以置信,只是打防疫針而已,小女生們是否有點小題大做。後來和學校一位老師閒談,她也在搖頭嘆息,還為我補充了以下資料:每次打針,都會出現類似場面,學生們的「抗痛指數」近數年更是節節下跌。最有趣的是,她也承認來自亞洲的移民下一代,「抗痛指數」一般會比英國「原居民」高。
不單女生如此嬌貴,這裡的男生,也是很小事便會大哭一場,零忍耐力的大男孩,到處可見。兩年前,兒子參加了這區的足球隊。每個星期的綠茵場上,我便見到不少淚漣漣,擁著母親哭的12歲男孩。教練薄責一句,要哭上一場;被比賽對手罵了一句,要哭一場;跑累了,也要哭一場。哭鼻子時,教練和家長們又攬又錫,唯恐自己被指虐兒似的。
大事小事 哭上一場
記得兒子暑假回港踢球時,被對手踢傷了,可能是太痛吧,不愛哭的他又流血又流淚地離開賽場。教練關切之餘,仍是丟下一句:「男仔�韓飽A唔好喊。」我自幼看多了小說,腦子裡塞滿了「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等等老套想法,也實在看不慣嬌貴的男孩。明知不太正確,還是十分同意香港教練的說法。
英國孩子愛哭,小事哭,大事也哭。小如打防疫針,大至擔心世界末日,都是痛哭的好時候。幾星期前的一天,兒子告訴我,同學說科學家們會在下星期三造出一個黑洞,地球上所有生物都會被吞噬,大家都很害怕。我知道他們說的是歐洲核研究組織(CERN)啟動的全世界最強大的粒子加速器的實驗,當晚剛好BBC有節目詳盡介紹來龍去脈,兒子看後當然沒有再擔心。到了實驗啟動前一刻,他的同學還是怕得哭了起來。他們看著手錶,為即將降臨的世界末日進行倒數。當明白到黑洞並沒有出現後,他們才有點不甘心似的繼續上課。唸小四的女兒的同學們也沒有例外,放學時,她和同學們還在討論著「世界末日」的話題。
事後看報章,原來也怪不得英國小孩。在印度中部,一名16歲少女喝下殺蟲劑自殺身亡。她的父親說,女兒看到媒體報道指歐洲正在進行「大爆炸」實驗可能造成地球毀滅的新聞後,便不停問他和其他家人關於世界末日將於9月10日出現的事。雖然家人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告訴她不用擔心,但看來沒有起到作用。她最後選擇了提早結束自己的生命之路。新聞讀來令人傷感。
抑鬱焦慮 困擾兒童
說回英國小孩,原來他們的成長問題之嚴重程度,在西方國家是數一數二的。只要看一下研究數據,便會明白這結論並不武斷。BBC資料顯示:12至15名英國青少年中,便起碼有一名承認曾經自殘身體。每年由於自殘嚴重,要送院治療的有25,000人;11至16歲的青少年中,有1.4%的人覺得自己精神「嚴重抑鬱」。受到抑鬱症、焦慮症、厭食症和暴力傾向等困擾的青少年比例高達10%,是上一代人的兩倍。究竟這些豐衣足食、放學後不用趕做功課的幸福少年,他們擔心的是什麼?
一個時事節目深入研究後發現,很多英國孩子指自己面對很大來自學校、同學和家庭期的壓力。70%人為了「look good」而節食。家庭組合複雜或單親等問題,亦是其中一個主要的抑鬱之源。
專家還表示,英國青少年的精神困擾問題還來自他們對精神健康的無知。英國著名兒童醫院Great Ormond Street Hospital發表報告稱,46%12至18歲的青少年,連一種精神病的名字都說不出來。其中12至14歲的男孩在這方面的知識最為貧乏,叫不出任何一種精神病名。很多人甚至把唐氏綜合症和認讀困難都列為精神病的一種。
備受呵護加上知識貧乏,英國學生的競爭力每況愈下,學業操行學習態度都比外族差勁。難怪資質平庸如我兒,成為校中出類拔萃的精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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