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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翁靜晶
劉家良師父說,餘生他不再授徒!究其因,就是時下的人們,不再尊師重道;其次,是年輕人不能刻苦,再者,是找不到有�琱萿漁{兒。心灰意冷!
相信這不獨是國術宗師的心聲,而是大部分中國傳統技藝均面對的問題!
中國人傳承技巧,建基於師徒關係,可是現代的教育模式,卻是一買一賣︰學生付了學費便來上課,課堂要過得「充實」、精彩,老師每回都必須有點東西「傳售」,否則便是「呃秤」,學生下回便另擇名師去了……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老調,在這商業社會當中,再唱不響矣。
基本功(如紮馬等等),既吃力,又費時間,卻愈是難以見效。年輕人卻要速成 (說好聽點是追求「效率」),實質就是奢望一步登天!再說,要視師父為父親,按舊式師徒關係,徒兒還得在生活各方面照顧服侍師父,入門後卑躬屈膝了好一陣子,得到了信任和肯定,才間中獲傳授點滴皮毛,這般的服從與耐性,又豈是新一代所能做到?
這年頭,哪怕是服兵役也好,亦不敢對新人太過嚴苛,就像新加坡便發生了青年因逃兵役而跳樓身亡的事件,嚇得軍方再不敢用過分強硬的手段對付新人;這邊廂,香港的紀律部隊,亦降低入職的體能考試門檻,遷就新入行的少爺兵……雖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只可惜是「往時江水勝如今」!
即使找到了能吃苦的青年,卻不見得就是個好徒兒。朝三暮四的人,畢竟太多。今天對洪拳儘管熱心,豈料明日看見電影《葉問》賣座,便轉投詠春派去也。時代青年,沒有�琱萿灡伅§M注於一門技藝,不錯是周身刀,弊在沒有一張是鋒利的,焉能承載宗師「真傳」?
粵劇之所以式微於香港,無疑也是一樣的道理。
昔日的大師們,均是「紅褲子」出身,由最卑微的職責開始實習,邊做邊學。初時,更要如奴婢一般,倒痰盂、涮馬桶,還要捱上師父的打罵!現在的人,誰願如此「忍辱偷『師』」?
傳統師徒關係之轉變,是大環境使然。過去社會經濟差,學戲縱然艱苦,但師父好歹為徒弟提供三餐一宿,這種「靠山」關係,便自然密切。現在即使偶有孩子願意挨苦,相信父母也不會「忍心」送之入行。小朋友個個是掌上明珠,學戲也好、學武也罷,都不過是眾多的課餘活動之其一而已,目的是為孩子來個「錦上添花」,與舊時視之為生活的命根子,不可同日而語,試問又怎會把師父的地位看得重若泰山?時勢如此,奈何!
這些問題,並非政府多建些場地、多撥些資金便能解決的。收不到好徒弟,有再好的師父也枉然。得意門生絕市,無敵的拳術所敵不過的,乃是善變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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