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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志華
早前,香港中樂團宣佈了九月開始的第三十四個樂季的新節目,新猷之一是「香港2011指揮節」,為了配合指揮節,會請來張國勇、陳佐湟、湯沐海等著名指揮家來指揮香港中樂團演出。此外,還會舉辦「第一屆香港國際中樂指揮大賽」,期盼能為中樂界選拔出優秀的指揮人才。
回想新世紀以來,香港中樂團辦過好些音樂節,比如「笛簫節」、「古箏節」、「揚琴節」,而「胡琴節」和「鼓樂節」更是辦得比較頻密的。確信,香港中樂團辦這些音樂節的經驗非常豐富,而且對推動相關的音樂是卓有成效的。因此今年首次舉行指揮節,估計對中樂指揮的培育,會產生很大的催化作用。
筆者曾請教過香港中樂團的藝術總監閻惠昌,指揮西洋管弦樂團跟指揮中樂團,差別在哪裡。閻氏謂:「由於樂器的不同,至少不能用同一套手勢,否則能在西洋管弦樂團得出的效果決不會在中樂團裡得到,只能奏出一些非預想的音效。」事實上,中國樂器和西洋樂器無論是音色、音域、表現能力、個性色彩都截然兩樣,作為指揮,其基本功就是必須要對樂隊裡這些樂器的特點瞭如指掌,然後才談得上指揮樂隊的其他事情,如怎樣理解作品、演繹作品等。
說起來,香港中樂從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業餘樂隊發展至近幾十年的職業化時期,似乎沒有誰擔心過找不到指揮。比如在業餘樂隊時期,總有人能「半途出家」,硬著頭皮拿起指揮棒學著學著,就鍛造出一個指揮來。想起當年的吳大江,可以說也是這樣,在「偷師」與勤奮自學之中,走上指揮之路。但現在見到香港中樂團為配合指揮節而舉辦中樂指揮大賽,也委實是很興奮的。當要高瞻遠矚,我們顯然必須主動發掘和培養擅於指揮中樂的指揮人才,聽任半途出家,畢竟被動。
談到香港中樂團這些音樂節,不知道該團是怎樣決定需要辦個甚麼樣的音樂節的,但之前欣賞過該團的「粵風」音樂會,讀到場刊上周凡夫撰寫的一篇「廣東音樂要救亡」,文中指出:「粵劇至今仍具有市場運作價值,香港每年演出的粵劇場數仍超過三百場,幾乎每天都有鑼鼓響,可以說粵劇仍養活了大批從業員!而真正面對式微命運,需要馬上採取『救亡』行動的,卻是廣東音樂。」相信,我們也很需要為廣東音樂辦一個節,而且其迫切遠遠大於其他的音樂節。所以筆者期待香港中樂團來年就搞個「廣東音樂節」(或名「粵樂節」),為救亡廣東音樂帶頭出力,義不容辭。
周氏文中也提到,廣東音樂的另一特色,是音律上有所謂「乙反」體裁曲調,由於頗異於現代的十二平均律的樂制,在當代中樂活動趨向大型交響化及大樂隊編制的發展之下,這極富風味的廣東音樂音律特點,早就被犧牲掉,也就是說,香港的中樂活動蓬勃,不但沒有為廣東音樂帶來新的發展,反而使廣東音樂的特色日漸失去。
周氏在文中也建議了一些救亡廣東音樂之法,但筆者相信,辦「粵樂節」是較能立竿見影的途徑。何況若要加強力度,這個節可以頻繁地辦,並且每年都舉行不同的比賽來配合。
筆者尤其關心「乙反」風味消亡的問題,如果辦「粵樂節」而不忘搞活動喚起更多人來認識和關注,將是廣東音樂之幸。事實上要搞這類活動不會太難,比方說可以搞搞演奏傳統乙反調樂曲如《昭君怨》、《雙星恨》、《禪院鐘聲》的胡琴比賽,賽前可通過講座特別指導一下傳統乙反調音律該如何在胡琴上按取。此外,要是能順道復興一下傳統的四相十三品琵琶以至傳統律制的簫笛,那亦是美事。這傳統樂器的形制,正是為了能方便地奏出乙反二音而設計的。當然我們也可以通過比賽,鼓勵大家創作乙反體裁的新粵樂作品,免得來來去去都是那批舊經典。
從指揮節想到尚未之有的粵樂節,無疑兩者都是重要的,但畢竟粵樂已處於瀕臨消亡的境地,是更需優先考慮的:向前看是必須的,保育優秀的傳統同樣是必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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