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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近那麼遠」的城市悖論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1-02-24]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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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筠婷

 賴筠婷的年輕,所賦予她對城市新鮮、敏銳的觀察,與她所選擇的創作媒介,似乎既有矛盾性又在本質上萬分統一——她用水墨畫描繪在地鐵這一貫穿全港的交通工具內部,人們的生活寫照。她聚焦處理細節,敏感於狹小的地鐵空間裡,人們的表情、動作、細微舉止,是怎樣傳達他們之間的距離。她渴望去探討的「香港故事」,是地鐵裡的人物狀態,如何折射香港當下社會整體面貌及人際關係。而這一創作靈感最初則來自筆錄周遭日常瑣事的習慣,她在地鐵裡看到一些人的有趣形貌,便會用相機、速寫等方式將其記錄下來,積累為自己的創作素材。

 「地鐵裡,人與人都很接近,但實際上他們又很疏離。」這不只是賴筠婷的創作觀察,也正是香港的城市本質——人們的距離「這麼近」卻又「那麼遠」,這一悖論令人們雖然近在咫尺,卻又萬分陌生,甚至因為過於接近,反而膽怯。賴筠婷發現:「在擁擠局促的地鐵空間裡,人們會逃避陌生人的眼神,如果無意間對視到,就會即刻望向別處。」

 為了掩飾被陌生人群環繞的緊張感,許多人會低頭擺弄手機、發短信或是講電話。在早上的上班高峰時間,最常見的是在車廂裡化妝或昏昏欲睡的白領,還有些乘客會發呆走神。地鐵作為一個被濃縮的社會空間,展現的是香港百態,而其中的遠近親疏,映射的也正是尋常港人生命中的交集與距離,太多的無限趨近,太多的擦身而過。

 但香港是不是一個人們彼此冷漠、互不關心的城市?賴筠婷的答案恰恰是否定的。「快節奏的生活導致親友間的相聚時間有限,但這並不代表大家彼此不close,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他們會出現。因為他們始終在那裡。」人們同親人之間的默契,與同陌生人之間的相互隔絕、視而不見正是香港社會親疏層次的巨大落差。「地鐵裡有許多這樣的人,也許是情侶或密友,他們彼此熱烈談笑,全然忘我,就彷彿全世界只有他們兩人。」這種置身陌生之中的極度親密,反而更拉近了關係熟悉的人們之間的距離。許多人看過賴筠婷的作品後會產生共鳴,因為他們能在其中看到自己——也許那正是他們日常生活中搭地鐵的真實狀態。而賴筠婷也正希望地鐵這一與人們再息息相關不過的交通工具,能成為承載描繪城市細節的一面鏡子。

 而對中國畫的情有獨鍾,更令賴筠婷運用國畫細膩、清簡的筆觸色彩,將人物的輪廓形容處理得雅而不俗。她認為,不同於油畫的濃厚,國畫本身的特點決定了它以線條主導人物,平和舒緩,這很適合呈現人們在有限地鐵空間中的細部表情,以及他們隨身攜帶的種種物件。對香港地鐵文化的理解,決定了她所選擇的創作方式。同時,憑借創作中的豐富觀察,她也更清醒發覺,自己對香港的感情。曾去過北京和美國短暫逗留的她,認為香港始終無可替代。「這是一個城市化和鄉間屋村並存的城市,新與舊、東方與西方,不同的文化特質井然有序地被呈現為一個整體。」矛盾中有著統一,相悖中有著互文關照,這從來都是香港的城市悖論及其獨一無二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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