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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筆草草—琵琶與書法的默契神會
當瀟灑飄逸的琵琶古樂與靈動有神的書法結合一處,會碰撞出怎樣的精彩?「逸筆草草——琵琶與書法的默契神會」上演的,就是這種別樣接觸。古風藝術在當下社會早已十分流行,但跨媒介的交互表演外,回歸文化意味本身的演出仍令人耳目一新。所謂跨界融合,其實更是在體現中國傳統智慧中的以動治靜。無論是轉軸撥弦、絲絲入扣的琵琶音律,抑或紙上筆墨風起雲湧的書法創作,都是在�睎R與悸動間尋求一種中庸的平衡。這平衡之美,是中國式的審美情懷,更是心境的通達清明。仿佛一念之間,音符上下游走的,更是貫穿儒釋道的思想珍寶。
�睎R與悸動,是一個覺者自省後奏出的清響。在2007年的獨奏音樂會後,香港中樂團琵琶首席王梓靜便閉關3年,思考音樂表現力可以到達怎樣更上一層的精彩。因而時隔3年的這場音樂會,與其說是她以其精湛的演出宴饗樂迷,不如說是她已洞悉了如何超越語言界限,用音樂融入書法的強烈表現力,故而更渴望與觀眾分享她心靈深處對生命的追求。
年少時的王梓靜每天苦練琴技,便有位成就卓越的前輩音樂家問她:「你甚麼時候可把你彈琵琶的技術扔掉呢?」當時的她並不明白這點撥——自己技術尚未達完善,怎可扔掉?直到技術終於趨近爐火純青,她才明白演繹音樂重要的是把握精神要領,如今,琵琶已成為她與自我心靈對話的橋樑,習琴成為她對生命的一種觀照,在音符間觀察心境,方為等而上之的演奏情懷。「逸筆草草」,就是從她的心靈開始展開旅程,選曲跨度之大——從「古」開始,再與「今」融會,演奏本身已是自省的過程。
樂與書的默契神會
王梓靜並非想嫁接書法與琵琶兩種藝術間的形,而是期望將其中的神貫穿。本場音樂會的點題作《逸筆草草》,由本地作曲家一人劇場(羅永暉)譜曲,結構精簡凝練,將音樂與書法氣韻與神韻貫通的一面盡數展示。瀟灑的音符裡既有對書法藝術形而上的靈動詮釋,也有透過音韻去捕捉書法風骨的靜默觀照,動靜相宜、游走於豐厚文化內涵與音樂之美中的演奏者,亦以自身智慧,注入了對這首作品的心靈感悟。
整場音樂會便在這樣的古風氣氛中鋪展。浸潤古人文氣與儒雅的古曲《月兒高》,展現出宇宙天際寧靜、優雅、宏偉的畫面,寄託了對無垠蒼穹的敬意,言志出對人生精神境界的追求。《塞上曲》則描述王昭君痛恨國力薄弱而不得不犧牲自己的青春去和番的悲憤心情以及對祖國河山的依戀。程大兆改編的古曲《十面埋伏》,是人們耳熟能詳的北派琵琶曲,王梓靜表示:「彈奏此曲,腦子裡有佛家對戰爭的看法、儒家的仁義、道家的瀟灑,各家對愛恨慾望的觀點,透過作品都會體現出來,要掌握歷史事件的神韻,才能彈得深刻、能感動自己、感動別人。」這種樂與書的默契神會是對演奏者的考驗,卻也是對知音聽眾的最好饋贈。
音樂會的另一大亮點是古今結連——以十足古人的精神演繹現代曲目,力求通過現代手法,把古典氣韻表達得淋漓盡致。屆時將重演劉天華20年代的作品《虛籟》,通過琵琶的悵惋,表現夜闌人靜時靜思人生,其意識流色彩濃重,更透露隱隱禪意。而本地作曲家一人劇場的另首《一指禪》,長達十分鐘,卻只用一隻手指彈撥,則是由「點」及「面」表現萬物的變化及心靈的狂舞,將中庸的禪機與智慧獻給聽眾。作為一種體驗現代琵琶演奏魅力的獨特體驗,人們從中不只可以得到音韻享受,更可勾連出萬千思緒,在樂曲中為心靈尋到一處平靜之所。 ■文:賈選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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