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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 林佩君 畢業於香港演藝學院及東京藝術大學,現往來於港日兩地,促進藝術及音樂工作者的文化活動。日本3.11強震後曾在家人要求下回港,現已重返日本,憶起地震發生的種種,仍百感交集……
回想起地震發生時的情況,現在還帶點驚恐。當時我正在工作崗位,是我第一次在東京感受到最強的搖晃,而且持續了很久。上司叫我們慢慢從樓梯走到地下往外去,我沿著樓梯走,發現牆身漆油脫落。我在想,震源必定很接近東京。可是,我在大廈大堂電視機看到新聞報道說,震源竟在宮城縣外海。震源離東京這麼遠,都能感到如此震動,可想而知這次地震的威力有多大。接著看著直播海嘯吞噬東北地區,我的腳軟得站不起來,實在太可怕了!
我對自己不是住在沿海感到慶幸。雖然震後立即跟在港家人朋友報了平安,但他們看到傳媒報道後,一直勸我立即回港,言詞中總帶著「會受到生命威脅」的訊息,老實說這使我喘不過氣。反而日本新聞報道也表達現在情況嚴峻,卻沒令我混亂不安。若令對方更恐慌,理性認知不足的話,可能會引發其他意外,這是我從日本人那裡學到的。
「想到同事不能離開,心頭一痛」
當時,我並不能立即動身,是因為我正在參加日本政府為畢業生而設的就業見習計劃,原定4月初結束回港,而且有很多手續要辦理,一旦核事故變得不可收拾,回港後不知道何時才可返日,總不能掉下不理吧!在心理上,我也難於動身。居日4年了,有很多好朋友、好同事,實在捨不得。手頭上的工作又不能棄之不顧,不可以給同事們麻煩。日本朋友都叫我能回去就快快回去,別想太多,但我一想到他們想離開也不能離開,心頭一痛。他們有家人,有住所,有工作,離開就等於全部捨棄。
大難當前逃離工作崗位,若想復職是難上加難,任何一家公司也對你失去信任,何況生命還未受到威脅。外國人可以走,但日本人不同,擔起生計的一家之主,不能辭掉工作。聽到他們的外國朋友勸告他們快些離開,真是不夠體貼;他們的難處,不是不想,是不能離開啊。 ■林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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