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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監測員 孤身堅守小島32年
王仁良在屋前墾了一塊地。他剖開廢棄的球形浮標做成大瓢,再從上海帶來種子,種下韭菜、番茄、黃瓜和辣椒。這個總是「悶在屋裡一天不說話」、撲克打得不好、愛聽費玉清卻一句也不會唱的男人,每天早晨5點起床,精心打理菜地,給他養的貓狗雞鴨餵食—「這是我最大的樂趣。」他說。
他還喜歡沿著島四周的礁石散步,有時在某塊礁石上多停留一會兒,檢海螺,抓小蝦。要是運氣好,能看到遠處巨大的海豚躍出水面。王仁良陶醉地回想著那樣的畫面,說「那是生命的感覺」。還有候鳥,大片大片地掠過頭頂,黑壓壓地遮天蔽日。當記者問他看到候鳥是否想家時,王仁良聲音很輕:「看不見也想,看得見也想,可是沒辦法。」
妻子來一次 就此卻步
年近60的漢子早已習慣了島上的「與世隔絕」,和人打交道反倒有點不適應,「每次剛『上岸』的時候,講話都疙疙瘩瘩。」然而,回家幾天後,「結巴」就成了「話癆」。「我爸在飯桌上老是天南地北說個不停。」王仁良的兒子說。
王仁良的妻子最初以為丈夫守著的是一個「寶島」,然而她去過一次後便不願再去,「沒想到那麼艱苦,不想看,看了心裡難受。」
島上吃水靠天下雨。有時一連幾個月不下雨,再趕上風浪大,陸上的補給船過不來,就只能放棄「文明」,不洗不漱了。「守著一片水(大海),卻要被渴死的滋味你想像不出來。」王仁良說。
而被問到最饞什麼時,他脫口而出:「新鮮蔬菜!」運送補給的船隻半個月來一次,王仁良已經「吃出經驗了」。青菜、菠菜等綠葉蔬菜不易保存,會最先被「幹掉」,之後是番茄、青椒,最後是洋蔥、土豆。要是有新鮮的芹菜送來,他會用水桶小心養著,先吃葉子再吃莖。
颱風斷補給 被迫吃鼠
有一次補給船被颱風阻隔了數日,米倉也快見底了。王仁良只好去島四周的礁石上撿海螺,後來實在撐不住了,「吃老鼠,吃鳥」。他端起手中的茶杯,向記者比畫著,「老鼠這麼大個,一個八�O重!」
「都過去了」,王仁良總這樣說。島上他從前的住所,天花板爬滿青苔,潮氣導致的風濕性關節炎長期折磨著他。「最痛的時候站不起來,上山頂觀測要別人背。喝了不少藥酒,現在好多了。」
「以苦為榮」這四個大字原本被駐扎的解放軍用大紅油漆寫在大戢山碼頭的崖壁上,風吹雨淋,漸漸褪了顏色,2002年後,解放軍也調離了,而王仁良還堅守著。
大戢山島好似一個巨大的綠饅頭矗立在杭州灣主航道中。每天,他十幾次穿過叢林,走在從住處到島頂觀測點的一段全是苔蘚的小路上。他摔過無數次。有一次他的頭被樹枝剮了個大口子,汩汩淌血,人都昏迷了。「這是我的工作,沒辦法。」王仁良說。
在他心中,他用青春和孤獨堅守的小島,是「關乎人們子孫後代」的安全島。如今面對23米高的測風鐵塔,他瞬間就噌噌地一爬到頂。(三之二)
■來源:中國青年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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