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畢業生李志豪。
李志豪來自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他的畢業作品《家居雕塑》,若以他自己的形容,便是矛盾的合體。「我將相對的元素並置,如公共與私人,傳統與創新,嚴肅與幽默,帶出戲劇般的矛盾感覺。」這重重矛盾,藉由香港地標詮釋而出, 便透露著本土藝術工作者對於在地文化的體察。
「最初是看到每個禮拜日,中環聚集許多菲傭,而她們喜歡聚集的地方,恰恰也是巨大雕塑的附近。」皇后像廣場、門口有獅子像的�擢袘�行、維園等等,這便令李志豪萌生了製作軟雕塑的想法。他將這些地標做成咕o臣形狀,讓人可以攬在懷裡。「每次去中環那邊看到菲傭們的唱跳歡笑,party time看似很開心,又其實令人心酸,因為他們只有周日可以笑。」而這些咕o臣所記錄下的地標,除去對外傭有特別意義之外,其實也是一些記載了香港殖民歷史的英屬時期紀念碑。這樣一層微妙的身份關係,令他萌生了將創作做多一步的想法。
「應該不單是做菲傭出沒的那些地方的雕塑。」他又加入了一些對香港人而言含義特別的雕塑。「就像金紫荊,人們通常認為這是香港的代表,但香港又有多少人認為是如此呢?」港人並不喜歡金色代表為城市的底色,卻偏偏自回歸以來一直被這金燦燦的地標所代表,其中的矛盾也頗引人玩味。
每一處雕塑都要去走去看,也從而了解到雕塑背後的種種故事。最著名的諸如維園的女皇像,原先安放於中環,一戰時日本侵佔香港,將其運回日本,戰後才歸還香港政府。又譬如港島中西區的Victoria City,七塊刻有「City Boundary 1903」字樣的石碑仍然存放於域多利道以北西寧街公園內、薄扶林道行人道等地,殖民歷史中的前世今生,也被這些石碑永遠保存見證著。
舊年浸大的畢業展,觀眾們見到這些家居雕塑也覺得非常有趣,而其中的身份迷思,卻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闡釋完。「這些雕塑大多是英國人樹立在香港的紀念碑,當時是為宣洩他們佔領了這島嶼的主權,但如今主權早已移交十餘年。」身為年輕的藝術家,他會揣測當人們坐在這些雕塑上,又或是抱住這些咕o臣雕塑時,會是怎樣的心情。「會否也有屬於自己的一份思考?」如果可以不只是抱它們、坐它們,而能真正「睇得明」,便已是創作者內心的一份奢求。
看李志豪的作品,最容易感受到的氣質便是「商業與藝術價值未必衝突」,許多人喜歡他的咕o臣,也不排除其中有批量生產的商機。即使不去關注作品背後的身份矛盾,這些作品也十分可愛有趣,因而儘管在今次珠三角藝術展中,許多內地觀眾並不能感同身受雕塑背後的深層意義,也仍舊欣賞這創作本身。「但畢業做這作品時,老師是明白我想表達甚麼的。」如果理解每一件雕塑背後的文化背景、知識背景,便更容易發現,此種創意完全可以成為代表城市形象的一些商業產品。純藝術思考與市場價值間的界限,頓時被打破。
而泛珠三角地區的藝術群落交流,也令李志豪觀賞到許多與以往創作習慣不同的內地藝術家作品。從展覽方法到作品中的意識,兩地畢竟都有許多可以互相借鑑之處。若是一定要舉出一處最大的不同感受,「那麼香港年輕學生的作品,應當是更簡潔明快些。」清朗、簡潔、清晰,這些又何嘗不正是香港的城市特質呢。而當這些最具本土氣質的藝術家們在我們面前漸漸嶄露頭角之時,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香港新生代的藝術力量,太值得我們不斷期許與發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