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圖片
■孫澤玉向記者展示他的車票。
1月14日16點,由深圳開出的K9084次列車即將發車,候車乘客開始變得興奮,並且打賭討論次日中午能否到家的問題。這趟列車由深圳發車,途經廣州,一路北上直達湖南邵陽。候車區的乘客絕大部分是來自湖南邵陽的農民工,隨著登車時間臨近,邵陽口音的交談聲越發高亢密集。41歲的孫澤玉也幸運地擠上了這一列車。南下廣東打工已14年的他,不管再苦再難,每年都堅持回家,「過年了,當然要回家」。 ■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沙飛、郭若溪 廣州、深圳報道
孫澤玉家中還有老母親和小女兒,回家過年是天大的事。自從妻子去世後,他成為了家中唯一的經濟來源,從女兒的學雜費到家中一切都由他承擔。「雖然回家路很辛苦,開銷也很大,但過年能和家人在一起,甚麼都值得了!」
候鳥一樣的農民工,寒冬歸鄉春季還。每年過年前,包括廣州、深圳、東莞等珠三角火車站內外都聚集了大量候車回家的外省民工。他們不管回家路途如何艱辛,無論春運客流如何擁擠,都風雨無阻地堅持回家。對於大部分農民工來說,過年必須回家,因為家鄉有他們牽掛的妻兒父母。家庭團聚,是他們在外勞動的最大動力,讓一年的艱辛變得更有意義。
孫澤玉的家在湖南邵陽市隆回縣灘頭鎮石門村,算得上比較貧窮的山區。他告訴記者,「村裡人口增加快,以前每人有7分的農田,2008年重新分配後變成了每人4分,靠種田收入根本養活不了全家。」為此,村裡的大部分青年都外出打工,平時村裡只剩老人和小孩。
月入3000 全家經濟支柱
由於村裡沒有小學,孫澤玉10歲的女兒每天步行2.5公里路到鎮裡上學,4年來一直如此。出於無法照顧女兒的自責,孫澤玉從未詢問過孩子的成績情況。「我欠她太多的照顧,如果成績不好,肯定是我的責任。」
值得高興的是,當地出台新規定,要求學校必須安排校車接送路遠的學生上學放學。這對於女兒來說,每天將少走5公里路,但對於孫澤玉來說,卻是每月又增加了200元的開支。
從1997年起,當年未滿30歲的孫澤玉來到廣州,跟隨老鄉工頭在建築工地「賣力氣掙飯吃」。後來通過介紹,來到惠州陳江鎮的一家磁鐵生產工廠上班。現在他每月收入有2,000元左右,趕上工廠活多的時候,每月收入能達到3,000元,孫澤玉對這樣的收入表示滿意。「在家種田,是不可能掙這麼多的。」
為了能買到回家的火車票,孫澤玉早在一個月前就與工友制定了計劃,決定在春運車票開始發售的第一天就全力搶票。而結果也證明了孫澤玉的提早準備是明智的,一位上網熟練的工友第一天就幫他訂到了直達邵陽的車票,還是張坐票,這在孫澤玉看來簡直不可思議。
為此,這位工友被孫澤玉稱讚「神通廣大」,但接下來幾天這位「神通廣大」的工友顯然失靈了,任他如何擺弄那台有成功訂票經驗的電腦,也買不到一張車票。孫澤玉這張珍貴的硬座車票票價116元,他抱怨說車票漲價厲害,「去年才64塊錢」。
每年十幾天團聚 異常珍惜
除了一個破舊的行李箱,孫澤玉還帶了一個碩大的編織袋。他告訴記者,裡面裝著的是今年工廠年終抽獎的禮品,「這是一輛自行車,摺疊的。一等獎是一台數碼相機,我抽到的是二等獎。」但在孫澤玉看來,這比一等獎更好,因為這將是他出外打工以來送給女兒的最貴重禮物。雖然回家過年要花上一筆為數不小的開支,但對孫澤玉來說,春節期間能好好休息一下,又能和家人在一起,就算花多些錢也值得,「我們每年就只有這十天半個月時間在家,我非常珍惜的。」
14年的務工生涯在孫澤玉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皺紋,打工的道路還在繼續,回家的征途從未中斷。1月15日中午,記者接到孫澤玉打來電話,他告訴記者自己凌晨6點就到了邵陽站,午飯前已經順利到家。雖然一夜未眠,但電話裡聽不出孫澤玉絲毫倦意。他告訴記者,工廠初十(2月1日)開工,因此初八就要回來。對於那部單車,孫澤玉說:「我第一時間就安裝好了,女兒很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