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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登上63年前跨江之地，當年志願軍楊厚國和黃傳卿百感交集，只有百米相隔另一座橋上的纍纍彈痕似乎在無聲地講述著和平年代的來之不易。
10月25日是抗美援朝紀念日。63年前的今日（1950年10月25日），大批中國熱血青年告別親人，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中朝邊境的遼寧丹東鴨綠江大橋，在沒有空中掩護、沒有充足戰備物資的情況下，奔赴炮火連天的朝鮮戰場，並以朝鮮兩水洞的首仗勝利正式拉開抗美援朝戰爭的帷幕。63年過去，彈指一揮間。適逢今年抗美援朝戰爭勝利60周年，幾位志願軍老兵近日再次相聚鴨綠江畔憑江追憶，彷彿當年的戰火硝煙、戰友犧牲的情景重回眼前。這些古稀老人們直言，絕不會回到昔日的戰場憑弔，「因為不想再回憶戰爭的痛苦」。 ■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于珈琳 丹東報道
「我們200人去攻佔高地，10分鐘就剩36個人了。」今年78歲、家住丹東的黃傳卿老人當年入朝作戰時還不足18歲。日前他與三名戰友一起去探望身患腦血栓的老戰友—首位少數民族飛行團團長劉安義，在返程途經鴨綠江畔遠眺對岸的朝鮮時，黃傳卿向記者講述了當年在戰場上親歷的「死屍疊落」景象。
不消十分鐘 百餘命斷送
「我就給你講我經歷過的最慘烈的事吧。」儘管在丹東生活了半世紀，黃傳卿仍帶著濃濃的湖南鄉音，他講的故事，都被整齊的列成提綱記在一個小便箋本上。
「我們部隊是1950年12月的一個晚上跨過鴨綠江的。你知道46軍的四野吧，就是林彪的部隊。」本以為老人會細數在入朝作戰中的幾場漂亮仗，但他的話語中卻是戰爭的殘酷：「四野算是志願軍的精銳部隊吧！但在1952年11月，我們200人去攻佔606高地，10分鐘打完就剩36個人了，這就是戰場，這就是戰爭的殘酷。」
戰場最可怕 喝戮血污水
「哪有生死概念？過了江就不停的打仗，就更沒有時間想了。當時在戰場上我們經常要喝混著死人流出的血的污水，你說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可怕？要說還有一點想法的話，就是希望死後拴在身上的白布條子別丟了，能讓家人見最後一面。」黃傳卿老人直言戰場上根本沒有時間害怕，而栓在身上的白布條，是當年志願軍戰士身上唯一標有個人信息的物件，便於死後能按照線索通知親屬。
手腳繫白布 誓死保家國
「我就看到很多人把手腳、脖子、身上到處都綁上布條，這是報了必死的決心！」老人把便箋紙翻了幾頁說，行軍中看到犧牲戰士的屍體都會背在身上，到合適的地方再安葬。他的戰友背了一個還沒扔出手榴彈就被美國飛機掃射打死的戰士，怎料一不小心手榴彈被拉開了，「1個活人、1個屍體就這麼炸開了……還上哪去找布條？」
除了戰場的殘酷外，黃傳卿老人也講了四野部隊的勇敢，「要不是我們戰士前仆後繼，英勇殺敵，我們這麼簡陋的裝備怎麼能打贏美國佬（美軍）？抗美援朝的勝利真是靠幾十萬志願軍的鮮血換來的。」
回想曾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友，黃傳卿老人說，大多數戰友都埋葬在鴨綠江對岸的異國土地上，「我雖然一直都懷念他們，但我絕不想再去那片土地上。因為戰爭太可怕了，我一想到當年戰場上的情景，心就會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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