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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1月9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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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夢無邊 坐井觀天


http://paper.wenweipo.com   [2013-11-09]     我要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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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念曾二十年後再「拍案」

 1994年,榮念曾編導的《審判卡夫卡之拍案驚奇》在香港文化中心演出。那時的他,很想將劇場的既定空間概念打破,便決定在舞台上搭建一個由鏡子包圍的空間——四面都是鏡,像一座井,演員在其中表演,只能見到自己,而見不到觀眾。那是一場實驗,對當年所有參與者而言都是極大挑戰,燈光師的難題是鏡子,演員的難題則是自己——榮念曾讓他們面對的不是觀眾,而是自己。

 二十年過去,當年的《拍案驚奇》重現,還是文化中心的場地,關鍵道具還是鏡子,這組被再度進行的劇場實驗,由《大夢》、《無邊》、《坐井》三部組成。年華轉瞬,在舞台上多積累了二十年經驗的榮念曾,怎樣重新面對舊日的「驚奇」概念?對演員與觀眾、劇場與空間、藝術與社會之間的永恆命題,他又有了哪些新的思索? ■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賈選凝 攝:劉國權

 榮念曾當年想讓劇場空間跳出「演員要面對觀眾」的商業化框架,他想讓觀眾成為觀察者,而不是消費者。

 他不諱言覺得當年《拍案驚奇》的效果不太差,但沒有他想像中好。當時很多一起參加了的朋友都說,重要的是試過實驗過。「過了差不多20年,周邊的人開始游說我,是不是應該再做?」二十年前,榮念曾討論的是空間和劇場、藝術和環境之間有無互動性。舞台上用四面鏡子,想要批判劇場內部的設計環境。「通常劇場設計,是一個舞台面對一批觀眾。舞台的三面朝向觀眾或是四面朝向觀眾,但都沒實實在在去討論演出者和觀眾的關係,乃至演出者是演給觀眾還是演給自己?」

藝術家第一要面對自己

 榮念曾說:「我相信一個藝術家,第一要面對的是自己,而不是消費者。」他覺得觀眾可以參與的部分,是在旁邊觀察一個藝術家怎樣面對自己。二十年後再做當年實驗,更要傳達出這種訊息。

 這一次的《拍案驚奇》系列,從1994年十天左右的演出時間延長到接近一個月,依舊是基於卡夫卡《審判》的概念。當年雖然只做了十場,但榮念曾每場都會請一位guest artist,和觀眾分享自己觀劇過程中的經驗,那不是普通的座談,因為有「環境」,所以有了context。這種分享方式啟發榮念曾作了更多思考:「演出只是演出嗎?其實演出也是種對話。」

 新版本的《拍案驚奇》與舊版的最大不同除了將演出時間拉長,更使用了舞台經驗豐富的專業演員。「1994年那時,參與的十六個演員有教無類,不少是大學生,很多是直接walk-in,因為他們沒有舞台經驗,所以有一種freshness,不會很做作,這是好處。但另方面,壞處是缺乏劇場經驗去處理時間空間的表達。」

 二十年之後,榮念曾想試比較專業些的演員,做跨文化的互動合作。他去江蘇省昆劇院裡找到九位二十七、八歲左右的昆劇演員,又找到重量級昆劇藝術家石小梅(梅花獎得主)和來自日本及泰國的藝術家。「我跟他們講我的實驗想法,他們聽了都很興奮。」接下來,發揮這批人身上的talent,就是榮念曾的功夫了。

「心室」•「課室」•「實驗室」

 《拍案驚奇》的首部《大夢》,概念上比較唯心和超現實。榮念曾想實驗「鏡」帶來的視覺效果,因而《大夢》裡的整個地板,都是海洋,無邊無盡。海的中間,坐了個人,娓娓道來「海」是怎樣開始——聽起來有點抽象,但整個概念就是用鏡子去講「無窮無盡」,歸根結底是表演者自己與自己的對話,再involve大的環境——地面由海洋開始變化……

 用榮念曾的話說,《大夢》講了一個「心室」(Room)的故事。

 而第二部《無邊》,講的則是「課室」,這一次的主人公是四位老師和九個學生——四位分別來自泰國、東京、香港和南京的藝術家,給九個昆曲演員一起上課。舞台上是四面鏡子,被鏡所環繞的「學生」面對的是自己還是老師呢?又或者「老師」有時也要面對自己?來自四種文化背景的藝術家,怎樣和九個昆曲演員建立關係?

 粵曲南音悠長婉轉的韻律為《無邊》拉開序幕。排練的過程中,榮念曾和演員一起討論了香港的本土音樂歷史,他要四個藝術家和九個昆劇演員一起,聆聽南音——這種本地歷史最悠久的本土音律。聽完要討論南音的結構和內容,每個昆曲演員都要開口學唱南音。咬字準不準、唱得好不好當然不是關鍵。「重要的是希望他們知道一種別的文化,知道那種前因後果歷史內容。」

 榮念曾說:「學習不見得要是功能性的,不需要。但因為藝術家很多時候容易自我中心,所以要打開。」一班昆曲演員和泰國藝術家學習泰國古典舞,將中國傳統身段與泰國古典舞身段作對比;和日本藝術家學習怎樣全身擺滿羹匙和叉仍能保持平衡,了解不同文化對身體的訓練——面對四個不同老師,是四種不同的經驗的互動、四種跨文化跨城市的「無邊」。學習本就無邊。

 但榮念曾覺得演員們唯一要學到的是:「雖然鏡子是無窮無盡的,但鏡子裡也可以見到很多很多『框』。」他說:「處理這些框的前提是充分明白它們。『框』有時候給我們很多安全感,有時又會阻礙我們發展。那我們只有充分明白了『框』,才能確定怎麼去處理——就像只有充分明白了教學的關係,才能正面處理一樣。」

 走出「課室」,則要「坐井」。榮念曾說,最後一部《坐井》就像一個「實驗室」。

坐井望天 做回自己

 2010年,日本政府邀請榮念曾前往上海在世博會的日本館創作一個作品,徵求他有何條件。「我當時提出的第一個條件是,日本館找了一個中國導演來,那我要求所有演員要來自南京;其次,我要有兩種演員,一種是中國最重要的傳統演員:昆劇演員,另一種,是找小朋友來做演員。」腦筋靈光的他,決計不做日方市場策略下的中國裝飾品,他認為:「我們該解決些歷史問題。」

 那年在上海,十四個昆劇演員和三十個小朋友,總共演了7000場,超過400萬人觀看。演的劇目是關於環保——朱鹮本是日本聖鳥,但在日本境內卻瀕臨滅絕,中國送了兩隻給日本後,經過十年繁衍,到2010年時朱鹮在日本已有111隻。故事雖然是講環保,但世博演出後,2010年冬天,榮念曾和所有演員坐下來再聊,發現昆劇演員其實也像朱鹮。

 日本有了111隻朱鹮後,人們討論應該將牠們都關在籠子中給人欣賞,還是全部放生?「放生出去,牠們會死,但不放生,牠們又永遠不會有自己的生活——這就演變成了榮念曾和昆劇演員們的一個很重要討論:藝術家是該被人欣賞?還是走出社會,強化自己變成社會中最重要的動力?「當然我希望他們變成社會最前瞻性的動力,但實際上很多藝術家已經很脆弱,只能呆在籠子裡,出去了,很快就會死。」榮念曾動員一班就快絕種的昆劇演員:「不如我們強化下自己!」每年夏天,他給他們辦工作坊,到了冬天,就做實驗性創作。

 「第一年講學,給他們講後台講科技,多媒體這些概念他們很多人都不知,之後再講管理、政策,一層層讓他們理解整個體制,這樣就不必永遠關在籠子裡給人欣賞、永遠重複自己。」

 2010到2013,三年過去,榮念曾建議,不如大家一起做點原創的東西出來。原本十四個昆曲演員中,最主動的十個人留下來,用最簡單易操作的形式:一^兩窗X—在舞台上做自己最想做的概念。「譬如有人,對『領導』這個概念很關心,但卻不知怎麼演出來,還有一個想演『憤怒』,但做個憤青題材的作品,做出來卻並不憤怒。」

 榮念曾說:「我明白他們的背景環境局限,於是就和他們說,不如不要太擔心,現在做創作都像是坐在井裡望天,坐井觀天——不如我們自己嘲笑自己。」井的四周,當然還是四面鏡子,所以也並非只「望天」,而是四面都在望。他帶茪Q個演員共同合作了這個作品,在他們各自的演出之上,幫他們發揮,做回自己。

 故而,《坐井》是實驗室,比前面的《大夢》、《無邊》都更大膽,三個層次的創作,逐層遞進,最終都為真正去了解自己。

 二十年後再「拍案」,「驚奇」之餘,有的更多是驚喜。

演出日期

《大夢》:11月15-17日

《無邊》:11月22-24日

《坐井》:11月29-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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