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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寧夏南部山區的貧困學子在寧夏青基會「貧困不阻大學夢」捐贈儀式上接受助學金。資料圖片
現代中國＋個人成長與人際關係
李克強總理2013年5月15日在國務院常務會議上提出：「現在高等學校裡農村的學生比例偏少，我們要逐步提高比例，讓更多勤奮好學的農村孩子感受到希望。」但農村學生是否只要實現了「大學夢」，便開始屬於自己的美好人生？他們在實踐夢想的過程中是否也會有困惑？他們又將如何面對？本文對上述問題一一分析。■王子蘄 華東師範大學政治學系教師、華東師範大學學生事務研究中心研究員
基礎級：魚躍龍門成奢望 農村學生逐年降
農村，是以從事農業生產為主的勞動者的聚居地。根據國家統計局2010年11月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的數據結果，超過半數的內地人口居住在農村，佔50.32%。但由於農業產業化發展程度不高、農民社會保障程度有限及從事農業經濟收入有限等客觀存在的問題，故很多農民希望能「進城」務工，改變現時的生活狀態。因此，近年來青壯年的勞工的人數逐年攀升。相較於前文的勞工，通過「進城」讀大學，畢業後在城市找到一份不那麼辛苦、收入更好的工作，對於生活在農村的人們而言，無疑具有更強的吸引力。而這恰恰也是當下內地底層社會成員向上流動的一個最重要手段。
7名本科新生 1名來自農村
但與此同時，在過去10多年間，內地高等教育規模不斷增大，而農村學生上大學的比例卻沒有相應增加。首當其衝的是農村學生在重點大學所佔的比例逐年下降。在2013年北京大學公布的招生數字中，農村學生所佔比例為14.2%，即平均每7名本科新生中僅有1名農村學生。從教育學者楊東平主持的「我國高等教育公平問題的研究」課題組調研得出，內地重點大學裡的農村學生比例自1990年代開始不斷滑落，重點研究型大學裡農村生源比例更是一路走低。同時，讀普通地方院校、專科高職的人數也並因此而漲幅。2011年，時任國家總理溫家寶在國家科技教育領導小組會議上的講話-《百年大計 教育為本》中曾這樣感慨：「過去我們上大學的時候，班裡農村的孩子幾乎佔到80%，甚至還要高，現在不同了，農村學生的比重下降了......本來經濟社會發展了，但是他們上高職、上大學的比重卻下降了。」
農村學生比例少的原因何在，並不是本文的論題，但這個比例逐年下降卻道出一個不爭的事實。在農村教育水平與城市存在相當大差距的前提下，農村學生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以提高自己在高考這個競賽中的競爭力。只有那些更聰明、更勤奮和綜合素質更突出的農村孩子才會得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這個努力奮鬥實現夢想的過程與農村學生自身的成功渴望成為相互影響的正效應，渴望的程度使得農村學生更加努力，努力付出的過程又強化了學生內心的成功回報慾，從而使得對成功的渴望變得更強。每年的九月，懷揣着自我成才渴望和全家甚至全族人期望的農村學生，進入到城市的大學，開始他們的逐夢生活。
進階級：「我對音樂明星基本一無所知」
「讀大學之前，我對音樂，明星......基本可以說甚麼都不知道。也不像城市裡的同學們那樣會表達、與人交往，其實心裡是很自卑的。」這是筆者班上一個農村學生的自我表述。短短幾句話，讓人深深地感受到農村學生與城市學生之間不容忽視的差異。這不是個案，筆者曾做過一個調查，50名城市學生中，具有藝術特長或曾進行過藝術訓練的比率高達92%，而另外50名農村學生中的相應比例僅為4%；50名城市學生中，有78%曾購買過娛樂類的音像製品，但同數量的農村學生卻僅有14%。怕耽誤時間、沒有信息來源、缺少物質條件等因素導致了絕大多數農村學生不能像城市孩子一樣，經受藝術的熏陶，拓展生活的領域。學校裡的話劇社、藝術團活躍着的大多是城市學生的身影，看着自己班上的同學在舞台上展現出來的藝術魅力，農村學生更多只能羡慕。
新鮮背後 內心忐忑
缺少社會生活的實踐，沉浸在單一學習中的農村學生並不熟悉城市的生活，如城市的設施、人際交往習慣等。第一次進入地下鐵，第一次走進直升電梯，第一次進入老飯店......種種新鮮而快樂體驗的背後卻是農村學生內心的忐忑與行為的謹慎。曾經作為佼佼者的他們有着強者與生俱來的驕傲，他們不願意因對城市規則的不熟悉而失去自尊。
你用雅詩蘭黛 我卻用大寶
然而，人際交往不是短期可以學習的技能，它既需要積極心理準備，也需要一定的交際能力，包括知識的儲備、嚴謹的思維及流暢的表達。即便是具備優異口才的農村學生，也會在與人交往中遭遇話題不熟悉的尷尬，而這種話題對一般的城市同學來說都是司空見慣的。還有一個更直接、可感知的差異則在於城鄉學生之間的經濟差距。絕大多數農村學生經濟條件遠不如城市孩子。如同宿舍居住的四名女生，城市女生用的國際品牌雅詩蘭黛，農村學生卻用的是國產品牌大寶。
面對這些差異，不同農村學生做出了不同的選擇。有一部分同學以積極的學習心態開始慢慢了解、進入本來不熟悉的領域；有一部分同學則將自己經歷投入到學習當中，取得不錯的學習成績；還有一些同學看到差異卻不知如何發展，要麼彷徨低落，要麼放縱自己，慢慢失掉了自己曾經的夢想。
摘星級：解決種種衝突 依靠多方努力
其實，筆者接觸過的農村學生絕大多數勤奮、淳樸、熱情、勤儉。他們擁有理想，願意為實現理想付出時間和汗水。他們以外鄉人的身份，到自己並不熟悉的環境中生存、發展，最終取得優異的成績。農村學生面對的價值觀念、生活方式等諸多方面的衝突客觀存在，而衝突的緩釋、解決，需要政府、學校以及農村學生自己共同努力。
政府：源頭提升綜合能力
政府要持續保持對農村教育公平問題的關注和政策傾斜，從源頭上提升農村學生的綜合競爭力。
一方面，完善農村的教育布局，從學前教育、9年義務教育到高中教育力爭三方面全覆蓋，力爭逐步實現《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中提出的發展目標。
另一方面，要從制度層面考慮為高校培養農村學生提供政策性扶持，保持資金、師資、實踐場地等資源配給。讓高校可以在學生常規培養的基礎上，有充足的資源為農村學生提供更多所需。
高校：針對性跟蹤培養
高校要嘗試探索適應農村學生的區別選拔考評方法，尤其是重點高校在自主招生環節，要充分考慮到農村學生在社會實踐中經驗不足，藝術特長、交際能力有待培育的客觀情況，着重考察其學習能力與發展潛力。進校後，高校要有針對性地對農村學生進行跟蹤培養，依托第二課堂開放系統的培訓資源，包括藝術欣賞與學習、交際訓練及心理輔導等。做好適應期輔導，讓農村學生走好人生新階段的第一步。學生工作部門要做好獎助勤貸補（獎學金、助學金、勤工助學、貸款、補助）工作，讓農村學生在充足的經濟保障下輕鬆前進。
自身：正視自己長處不足
農村學生自身要準確定位，正視自己的長處與不足。珍視、感恩少年時代經歷的鄉村生活，即便艱苦、單調，那也是屬於自己的獨特生活體驗。它可以給予了經歷者一生堅持的樸實、勤儉、奮鬥的美德。對於自己不夠開闊的視野、相對缺乏的社會生活知識，則要迎頭趕上。但要明確的是，在面對城市紛繁生活的時候，農村學生要把握好選擇的尺度，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也不需要操之過急。因為學習，本就是每個人一生的事業。
想一想：
1.根據上文，指出農村學生到城市讀大學後遇到的主要衝突是甚麼。
2.參考上文並就你所知，指出並分析題1所述問題的成因。
3.有人認為，「農村學生還沒有上起跑線就已經輸了」，你有多大程度同意這一觀點？解釋你的答案。
4.如果你是一名農村學生，遇到城鄉之間衝突時會怎樣處理？
5.試討論教育公平對於中國社會的發展的影響。
延伸閱讀：
1.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http://www.moe.edu.cn/publicfiles/business/htmlfiles/moe/moe_177/201008/93785.html
2. 沈彬，《促進教育公平是政府的當然責任》，《東方早報》，2013年9月10日，http://www.dfdaily.com/html/63/2013/9/10/1068736.shtml
3. 王小妮，《出身寒門的大學生》，《南方周末》，2011年11月11日，http://www.infzm.com/content/64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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