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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7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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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若蜉蝣:大笪地及其玄奧


■葉輝

話說1841年1月26日,卑路乍(Edward Belcher)率領英軍在水坑口登陸,並且舉行升旗儀式,以顯示正式佔領了港島,故此當地被稱為「佔領角」(Possession Point),後改稱為「佔領街」(Possession Street),一度音譯為波些臣街。英軍在此設置軍營,其後軍營遷往中區,當地居民又將此地俗稱為「大笪地」,由是演變成雜貨、飲食、賣藝及遊樂之地,與民間生活得以融合了。

「大笪地」的前身本有很多故事,可追溯至160多年前,其時乃本港開埠初期,大批華人從內地遷徙至此,亦聚居於此,由於人口忽爾驟增,衛生環境不免日趨惡劣,而此地居民本就來自五湖四海,可謂龍蛇混雜,治安亦大有問題;及至1894年,太平山街一帶爆發鼠疫,引致死者甚眾,一個月內就有450多人病逝,港府於是下令封閉了太平山街鼠疫區,立例將民居悉數收回,在全面清拆之後,所得土地改建為卜公花園;同時更推行病理研究,開辦病理學院。

聞說在1949年之後,從鄉間來到香港的中國人,要是找不到親友,大多會來到「大笪地」尋人,或打聽親友的消息,因此,其時「大笪地」一度成為鄉親重逢之地,或團圓之地;數十年匆匆過去了,而一切俱往矣,如今「大笪地」已闢建為一個毫無特色的中式花園公園了。也許,此時此刻的香港,總是不斷假借發展之名,將街道、村落、房屋和店舖都肆意遷拆,那就合該再沒有故事了。

當中如果有什麼玄奧,合該一如飲江早年的一首題為《玄奧》的詩所言:童年時經過米舖,或隨便一間雜物舖,「隨便捧起一把米」,「那把米一粒一粒漏下/那把米一粒一粒漏下/在你幼嫩的指縫間/噢,你蒼老了的指縫間/有句話你說玄奧玄奧/那天你踏進家裡/母親挨在廚房裡嘆:叫你買斤油,/你呀,你足足去了成世!」

那天午後,與詩友馬若和飲江到中上環的山街閒逛了半天,一路上走過一些古老的街與巷,多所感觸;經過了九如坊、太平山街、樓梯街、水池巷、東街、西街、水巷;經過了高陞戲院遺址(據說二樓正中曾設有女賓專座),還經過了四方街(那是我童年的舊居所在)、儒林台(那是飲江的舊居所在),如此這般就遊走了一個下午,彷彿就歷盡此城的前世和今生了,那才發覺,當中還有另一種玄奧:很多記憶中的舊事舊物,都一如從縫間漏下的米粒,話無就無了。

那天大概走過上世紀30年代的「二奶巷」吧,此巷據說就在安和里,傳說當年富有人家在此巷安置「二奶」;儘管在民國時期,於1930年公佈《民法》,規定了一夫一妻制,但民間納妾之風依然大為盛行,香港則要到1971年才取消大清律例,故此在上世紀30年代,本港富有人家乃有隱蔽的「二奶巷」,有人因而戲稱,此巷之所以隱蔽,敢信是由於見不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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