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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宇興:異時空中逼近恐懼原形

2016-09-20
■黃宇興與其作品《新世界砸向無產者》局部。■黃宇興與其作品《新世界砸向無產者》局部。

突然的響動,陌生的環境,特定的動物,以及看不見摸不茠漸憚凝阞霾必{實中存在或想像中建構的「危險事物」,都有可能會令身處其中者,身不由己地心律加快、血壓升高,甚至腿腳發軟,而上述本能反應就是我們一生中需頻繁面對的恐懼。通常想到它時,我們便彷彿被黑幕裹緊,難以呼吸。可知名當代青年藝術家黃宇興,卻一改「恐懼」最尋常的暗黑面貌,在其個展「不應恐懼」中,採用極為跳躍的螢光色系,代表不同階層來迎戰生命不同階段的「驚恐」。■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趙僖

儘管中秋已過,但中環的陽光依舊保持茤F咄逼人的氣勢。經過熙熙攘攘的干諾道,步入燈光幽暗且溫度偏低的展覽現場,像是從真實世界被傳送到了異時空裡的某個中轉站。空蕩蕩的展廳四壁懸掛荈嬰t興充斥虒H片化人形、頭骨、工業化幾何,色彩幾近迷幻的巨幅畫作,而一身黑衣的黃宇興則站在畫廊中央,波瀾不興地解說茼菑v複雜且「澎湃」的作品,讀不出情緒。聊到展覽命題,黃宇興表示:「人的一輩子中會不斷遇到恐懼,如何調適、衝破包圍,正是我想探討的命題。但這組作品,卻並非先確定主題再進行創作,整個創作周期完全反了過來。我在約一年半的時間內先完成了繪畫,起題時因為時常不由自主想起阿根廷文學家博爾赫斯的墓誌銘,才意識到這句話實際上是本階段作品的總結。雖然每幅畫,都有其自身需要所闡述的內容,可大體上都能被涵蓋在『不應恐懼』的母命題範圍內。」

文=香港文匯報 黃=黃宇興

文:請問該系列作品為何會令您聯想到博爾赫斯的墓誌銘?

黃:通常畫家為作品起題時,都會對文字所囊括的含義有點介意,因為文字很可能會限制畫作所表達的疆界。但「不應恐懼」對這組作品而言卻既是一個總結,也算是一種提示。首先,我想說一下博爾赫斯。他是一名偉大的詩人、作家也是翻譯家,有生之年從未停止過用文字與對手及疾病抗爭。就連晚年雙目失明,依舊以口述的方式繼續創作。可這位精通各類寫作技巧的大文豪,卻只在墓碑上留下了短短一句古英文-「不應恐懼」。我想它不單單是博爾赫斯回望人生路時所做出的高度概括,同時亦是對後人的一份告慰。

不過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那樣,文字有其特定的界線,所以某些觀眾也因此產生誤解,以為這個展覽想要談的內容是死亡。而實際並非如此,「不應恐懼」是一場關於生命的探討。死亡不過是生命中的一個部分。例如在《母體》這件作品中,我創造了一個非常明確的母親形象,她正處於孕育的過程之中。佛教中歸納了四項人類無法逃避的痛苦,分別是生、老、病和死。此時此刻,畫面中的母親與她尚未降生的孩子都在面臨「生」的恐懼,這是新生命所要面對的第一重苦難。

出生後,童年的我們害怕醫院,儘管根本不了解病痛死亡與醫院之間的具體聯繫;邁入校園,我們可能會擔心遭到同學欺負;邁入無所適從的青春期,我們所畏懼的是身體微妙的變化;然而隨茤艦穸穻~齡的遠去,壯年的我們又憂慮青春不再、年華老去。在《成熟之樹》這件作品中,那些離開土壤、倒掛的人,對我而言正經歷一生中最璀璨,最光輝的歲月。但他們逆向審視世界,還是感到陌生,表情懵懂,甚至恐懼。而恐懼基於對廣袤宇宙的不了解。我們和幾億光年外的生命,共享茪@片天空,儘管看似成熟光芒四射,卻不過是無垠世界中再微小不過的「吉光片羽」。

文:請問《新世界砸向無產者》與《軟件工廠》這兩件作品,您是否打破了年齡的線性維度來看待恐懼?

黃:《新世界砸向無產者》中有兩個對立的名詞和一個動詞,分別是「新世界」、「無產者」和「砸向」。在我理解裡,無產者是一群無所畏懼、不怕失去、充滿戰鬥力的族群。而新世界中則囊括了新的生活方式、新的載體以及與未知相關的一切精神和物質,是所有可能性的總稱。我試圖完成讓無產者在面臨新世界的降臨時,呈現出狂歡的狀態,他們因為一無所有,所以選擇毫無保留地接受。相反,畫面裡沒有直接體現的就是害怕所擁有物被剝奪的中產階級。

這幅畫裡有很多抽象的形體,有些是柔軟的,有些是帶有化工氣息,有些像隕石、寶石或鑽石。它們從天上單方面、快速如冰雹般砸向地面,既體現力量感,也告訴觀眾這是一種被動關係。一方不加克制主動襲擊,一方毫不設防被動接受。而巨大的衝擊亦會帶來恐懼。而《軟件工廠》實際上是社會生活的縮影;是我們人人都窮其一生去消耗時間及創造力的地方。它對一部分人來說,光怪陸離新奇有趣,但對另一部分人來說,枯燥乏味避之不及。

文:請問黑色為何又重新歸回您的用色體系?

黃:十一二年前,我曾走過一段全黑時期,在暗銀的底色上用全黑作畫。可是後來因為我想嘗試新色彩的碰撞,所以黑色退出了我的世界,如果需要暗色,我就用紅、黃、藍的疊加來完成。不過這個系列的作品,我還是認為黑色之餘恐懼有茪ㄔi替代的能量,所以又把它重新帶入畫面。

文:請問您未來的創作會延續現有的發展方向嗎?

黃:「不應恐懼」中的《繈褓》與我曾經創作的「河流」主題作品存在一定關聯性,包裹在結晶體中的靈魂,脆弱又不具體,在一條時間的河道中隨波逐流,等待一個開始。《成熟之樹》則是可以說是「樹蟲」和「寶藏」系列的延續。我確實始終保留了一些線索,但卻不是突然產生或憑空而來的,它是有一個水到渠成的結果。假若把創作比作大樹,內部的枝條間也會互相產生影響,對我來說,不是一個人為計劃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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