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理斯
英語其實是一零六六年諾曼人成功侵略英國後,由統治階層所說的古代法文、和本土的盎格魯-撒克遜語慢慢演變出來的語言,所以現代英法兩語可以說是近親,也因此有很多共同的字詞。但有時,英語和法語裡也有一些表面上似乎一樣、但背後意思卻風馬牛不相及的字詞,若一知半解地使用便會讓人啼笑皆非。這些字詞英語喚作false friends,法語叫faux amis,直譯即是「假朋友」或「虛偽朋友」。
我在大學讀的是國際法,所以馬上想起的例子也來自這領域。英語pretend一字,是「假扮」的意思,但在法語裡卻是「聲稱」或「索求」的意思;是以,英文pretender一般是指「假扮者」,但在特殊情況下,卻沿用法文原意:pretender to the throne是含法律性的詞語,專指有權承繼某空置王位的人,亦即是「王位索求者」,而非「假扮的王位承繼者」。
別的例子,不勝枚舉,隨便想起的有:英語jolly是「開心」,法語jolie是「漂亮」(女星Angelina Jolie的姓氏便是這個意思);英語library是「圖書館」,法語librairie卻是「書局」(bibliothoque才是圖書館);英語person是「(一個)人」,但法語personne視乎用法,卻是指「某人」或「沒有人」。
順帶一提,英法兩國歷來都是歡喜冤家,彼此語言裡許多貶義或不雅的字詞,很多時都會推到對方身上。例如不辭而別這種沒有禮貌的行為,英語貶稱為French leave(法式辭別),法語卻剛好相反,叫filer j l'anglaise(英式離去)。至於不雅字詞,則多與性愛有關,如French letter(法國信件)和capote anglaise(英國兜帽)都是指避孕套,而French disease(法國病)和maladie anglaise(英國病)則皆指性病。嚴格來說,這些例子不能歸類為「虛偽朋友」,但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有時,不雅的意思亦可能是純屬巧合的「虛偽朋友」。例如英語preservative是指防腐劑,也可指果醬之類可久存的食品,但法語prmservatif卻是指上述的「英國兜帽」!又如法文bras其實是「手臂」的意思,英語embrace(擁抱)一字便來自法語(直解是用手臂圍起來),可是單看字面,bras不但跟英語「胸圍」眾數一模一樣,而且因為法語常有把尾音吞下的習慣,所以這字讀音也跟英語「胸圍」單數bra相像。
還有法語phoque是「海狗」的意思,但發音卻跟英語罵人的「fxxk」字一樣,如果不明就裡,便很容易誤會。在德斯汀荷夫曼(Dustin Hoffman)主演的一九七六年電影《馬拉松人》(Marathon Man)裡,有一幕主角與瑞士女友來到動物園,女友教他不同動物的法文名稱,來到海狗池的時候便鬧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