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山路的盡頭就是吳強波的家。作為此趟返鄉過年「鐵騎大軍」中最小的「騎手」，一歲六個月的吳錦軒被夾在爸爸媽媽中間。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長途旅行，小傢伙一直很興奮，爸爸為他新買的小頭盔，成為他的玩具，出發前才換上的棕色小皮鞋也格外醒目。他並不知道，此行即將跋涉400公里、歷時16小時，速度加上「皮包鐵」，讓旅途看起來更像一次冒險。但不管怎樣的風雨兼程，也阻擋不了他們滿載鄉愁的回家之路。 ■文/圖：香港文匯報記者 蘇征兵 佛山、梧州報道
1月9日下午，農曆臘月十二，離雞年春節還有19天，25歲的吳強波送完春節前最後一個客人，返回租住處收拾行李，約好一群老鄉次日一起從廣東佛山騎電單車回廣西團年。
騎行16小時 禮物先託運
翌日一早7時，妻子鎖好大門，吳強波綁好羽絨護腿綁帶，把電單車專用雨傘也綑綁在車架上，他說，天氣預報說這幾天家裡降溫可能會下雨。外殼已經磨花的國產手機固定在電單車扶手上，一路上要靠它導航。
他們沒有為家裡人準備禮物，吳強波說，家鄉的小鎮上什麼都有賣的，帶兒子回去見老爸就是最好的禮物。聽說要帶孫子回家過春節，小吳的父親已經來過兩次電話，隔着一米外也能聽見小吳母親手機聽筒中傳出興奮的聲音。
到達集合地點時已有7輛電單車在等候，幾位年輕的「90後」騎行人員幾乎沒有攜帶行李，他們說，給家裡的禮物已經通過快遞和物流公司寄回去。年輕一輩外出務工人員，已經不像他們的父輩大包小包往家裡搬。
這一路，不能走高速，只能走國道和縣道鄉間小道，避開收費站，從廣東佛山市南海區里水鎮河口村的出租屋出發，途經佛山、三水、肇慶、四會、德慶、封開、梧州、藤縣，不能進城區只能繞行城外，行程400多公里，歷時16小時。
車多險象生 灰塵漫天飛
電單車隊在佛山南海區獅山鎮博愛路集合，拐入車流滾滾的佛山一環，進入佛山桂丹路後，車隊被不斷飛馳而來大貨車衝散。
11時15分，電單車隊在位於321國道佛山肇慶交界大沙鎮殼牌加油站再次聚攏並作第一次休整。兒子吳錦軒靠在爸爸的背上，在媽媽楊景宋的雙臂環抱中已經睡着。
他們的下一關就是繞行肇慶城區，當地正在大搞城市建設，吳強波一家三口電單車在大型工程車間和漫天灰塵中穿行。
14時15分車隊到達肇慶祿步鎮，在國道邊的福記飯店午餐，這裡也是大多數由廣東回廣西的騎手「打尖」休息的地方。
無情冷雨來 打傘連夜行
華燈初上，天氣預報中的冷空氣和小雨如約而來，吳強波支起電單車專用雨傘，楊景宋緊緊將兒子吳錦軒擁在懷裡。
到達廣西藤縣太平鎮已經是晚上7時35分，這裡離吳強波的家大黎鎮祥江村還有45公里，吳強波在這裡先解決晚飯，但剩下的山路更加難行，吳強波糾結是不是在鎮上留宿一夜，但父親的電話讓他決定繼續連夜前行。
再次出發，雨下得更大，氣溫也更冷，山路崎嶇蜿蜒，不時有拉桉樹木材的大車閃着刺眼的大燈迎面而來。
爺爺急見孫 濕身路邊等
晚上10點，吳強波到達離家最近的集市妙客村，這裡離家還有8公里，一家士多店門口，老父親已在雨夜中等候多時。常年鄉間勞作的他雖然50多歲，但看上去年近70，頭上戴着類似礦工用的照明燈，一身舊衣服已經淋濕，寒夜中冷得說話也吐詞不清。
沒有想像中的熱烈擁抱，父子短暫的眼神交流、簡短的寒暄後，吳老想抱抱車座上的孫子，剛剛在母親懷抱中睡醒的吳錦軒有些認生，避開爺爺伸過來的雙手，頭扭向一邊，爺爺有些訕訕地說着，回家、回家。
陋舍本冷清 團圓添溫馨
鄉間山路的盡頭，電單車已經無路騎行，吳強波下車推行，用電單車燈照亮回家的山間小路，妻子抱着幼兒，老父親拎着行李，在寒冷雨夜泥濘中走向半山腰的家。
深夜11點，吳強波一家三口終於回到闊別一年的家，兩間用土磚壘起的房子還是他爺爺時代建成的，渾黃的白熾燈照亮這間簡陋的小屋。吳強波的老父親忙着燒水招待遠道而來的我們，吳強波的兒子則滿屋子好奇地跑動。雖然患病母親沒有出現，但空蕩冷清的老家，已因他們的回來而倍顯溫馨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