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別地獄谷 作者提供陶 然
航向北海道，飛機在札幌「新千歲」降落，這個前不久因大風雪而迫使乘客滯留四夜的機場，一切平靜，看不出有過什麼動靜。排隊候檢的人龍頗長，但好在快捷。
在機場內還好，一出機場，冷風撲面，好在早有準備，絨服頸巾隨身，感覺倒也還好。憶起從香港前往機場時，我算是乘機場通天巴士的常客了，從沒見過這麼擁擠，座位上下全滿不必說了，加上人人的許多行李，連其它空位都給佔領了，站位人擠人成了沙丁魚之外，連幾個放在過道而又帶輪子的行李，隨着巴士的左拐右彎而左搖右擺，橫衝直撞，幸虧乘客間沒有多少空間，否則這些無人看管的行李們，真的不知會流浪到何處去。我給逼得無奈，只好學人，坐在上樓的梯級上，躲避風雲。只聽得滿耳是印尼話，噢，原來許多是趕回鄉去的印尼女傭。
接機的日本小姐大概不懂中文也不會英文，在接機大廳只是舉起名牌，微笑着，從頭到尾不講話。從機場開往登別途中，兩旁雪堆高積。還不到下午四點，天已經開始發黑，沿途兩側雪地旁的路燈亮起，彷彿在夜間行駛般。到了溫泉酒店，那雪花便漫天飄飄而下，我從大堂跑出外面，冷風勁吹，伸出的手指都似乎凍僵了。那雪花落在我身上，大門前的七彩燈飾閃爍出另外的人間，是美，但無法多留，跑進門內，寒風給阻隔在外頭，有兩重自動玻璃門的大堂，裡面有暖氣，門裡門外是兩個世界。
既然投宿溫泉酒店，自然不會錯過浸溫泉。說起溫泉，不由想起那年在別府，有一次去泡溫泉，人已經赤條條浸在水裡，忽然肩膀給拍了一下，回頭只見一位阿嬸指手畫腳說我不懂的日語。我終於明白她是什麼意思，隨她起身，一起去的，還有一個愛爾蘭青年，到了另一處，又是指手畫腳一番，原來程序是必須先進暖室焗身子八分鐘，出來才泡溫泉。我哪裡知道！
不過，女工作人員進入男廁，並不罕見，這次在登別酒店，便有女工不顧男性在方便，長驅直入去搞衛生，很自然，好像並沒有一絲扭捏，習慣了吧？這次浸酒店溫泉，沒有分外騷擾，泡了溫泉，又去硫磺泉去泡了一會。峻他們不怕寒，跑到戶外去泡露天溫泉去了，我還是依然故我，自得其樂。
作為北海道最具有代表性的登別溫泉，海拔200米左右，是原始森林環抱的溫泉療養地。這裡的九種溫泉各具特色，有的是硫化氫水質，有的是食鹽水質，有的則含鐵。由於水質優良，已被列為世界珍稀溫泉之一。我們來到臨近洞爺湖的「地獄谷」，這裡是火山口的遺蹟，早在一萬年前就形成，直徑約450米，周圍寸草不生，至今依然在冒白煙。強烈的硫磺味瀰漫在天空，彷彿是惡鬼棲身的地獄，因而得名。沿着雪路而行，下坡走一段，勇者還下到底下的歧路觀景台去，我擔心雪路太滑，止步不前。後來據說有人下坡時真的滑倒了。
還是去逛登別「尼克斯海洋公園」吧，這裡有一座顯眼的歐式風格古堡，進去可以觀賞海豹、海獅、海豚、水母、沙丁魚等等及各種海洋生物的表演。小孩子還可以近距離，甚至伸手去撫摸海星、螃蟹、海參等等，不僅是孩子，連大人也開心，我見到一個日本少婦，帶着孩子，嘻嘻哈哈戲水，好像回到童年時代去了。是親子樂吧？
但海洋公園的最大看點是每天兩次的企鵝巡遊，第一次是上午11點，第二次是下午2點。我們趕上11點那場，還不到點，人們就紛紛趕到現場，搶佔有利位置。這時，天又下起鵝毛雪來，飄飄落在我的頭上、肩膀、褲子上，小孩子們興奮非常，紛紛伸出雙手來接飄落的雪花，我只是跺着腳，在原地踏步，癡癡等候企鵝隊伍的到來。一會，在企鵝巡遊的路線兩旁的人們，有幾個開始騷動起來，人群低語，來了。這時不用懂得日語，都可以意會到隊伍行進了。果然，一會，橫排成三兩行的企鵝隊伍，在工作人員的引領下，列隊而來。
雪不斷地飄下，但人們的興奮中心早已被企鵝搶佔，只見白白的企鵝搖搖擺擺而來，牠們聽從工作人員的號令，非常可愛。隊伍沿着既定路線，企鵝隊伍走過，路旁的觀眾一哄而散，原來是追隨着去表演台了。我也跟隨而去，表演台周圍已經擠滿人群，許多人撐着傘，說着話，不少是普通話，也有香港的粵語，當然還有日語。也有金髮碧眼講英語的西方人，不多，只有幾個。雪花繼續飄落，趕緊躲進屋子裡，又是另一個世界，裡面有洗手間，還有小賣部，而且有許多長椅供人休息。
附近盡是一片雪地，我們沿着雪路走，途中有幾張供人歇息的長椅，上面都覆蓋着一層厚雪，白白的，沒有人理睬，寂寞地立在那裡，但和周圍的白色世界非常協調合拍。如果不是冷，我倒願意在這白色世界多呆一會。走到巴士站，旁邊有一間小屋子，供乘客等候時取暖。這裡是起點站，乘客不擠，而日本的巴士，上車隨便，下車時才逐一交錢。「熊牧場」是登別的另一景點，熊的世界，其實前年我在牡丹江海林市看過。那時是夏天，看了座山雕的林海雪原，又去看熊場。那裡圈着釵h熊，我們在上面憑欄隔空遠望，有遊人把小吃拋過去，爬上階梯的幾隻熊爭相以口接住，吞食；有的接不住，掉到地面，下面的群熊便搶着吃。同時發出「吼吼」的低吼聲。那熊場還有製造各種熊製品的工廠，有趣的是，還參觀了如何取熊膽汁而又不會傷害熊本身的過程，而熊膽汁在醫學上的用途，可說非常有效。
而在登別，同樣是以熊作為看點。先乘纜車上去，沿途盡是白雪覆蓋的樹林、小路，到了終點，白雪皚皚的「熊牧場」，分為「雄」和「雌」的兩邊，也就是雌雄分開圈。有人笑說，分開好，否則繁殖得太勁呀！熊牧場的熊，圈在一座假山上，有山有水，見我們這些看客，牠們少數遊走，大多數就躺在雪地上，紛紛伸出雙掌，向人們討賞。把食物拋過去，接住的就好，有的接不住，掉到別處，沒等熊起身，佇在假山上的烏鴉早就飛過來叼走了。這時我才發現，熊山上停着釵h烏鴉，專門來爭食。
還是依照原途以纜車下山，人在車上，彷彿坐在航機上，只是窗外的景色看得清楚，不像在飛機上，什麼都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