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毛猴」傳承人楊鳳巖及其作品《市井圖》。精雕細琢方寸間 融匯古今立深意
毛猴是漢族傳統的手工藝品，這種半寸玩具曾風靡中國北方多個地區，如今卻鮮少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今年51歲的楊鳳巖，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濟南毛猴」的傳承人。他的作品融傳統工藝與現代元素於一體，方寸間演繹古今，詼諧中帶着諷刺，不僅重現了老濟南的市井百態和社會變遷，亦使這門逐漸被淡忘的傳統技藝煥發新的生機。■圖/文：香港文匯報記者殷江宏 山東報道
拉黃包車的毛猴搭着毛巾、紡線的毛猴兩爪忙碌、打枱球的毛猴犯規登枱、下棋的毛猴抓耳撓腮......山東濟南大明湖畔百花洲舉行的一場非物質文化遺產展示中，濟南毛猴傳承人楊鳳巖帶來的一群「袖珍」猴受到遊客的格外關注。令人意外的是，這種手工藝主要用料竟是蟬蛻（知了殼）、辛夷（玉蘭花蕾）兩味中藥。
肢體語言 源於生活
兒時，楊鳳巖便對祖母做的毛猴愛不釋手。上世紀80年代，楊鳳巖在公園無意間撿回一些玉蘭花蕾，父親告訴他可以和蟬蛻一起做成毛猴。在父親的指點下，楊鳳巖開始學做毛猴。 雖然經常被說「玩物喪志」，但他從不放棄鑽研技藝，熟悉他的人都叫他「猴哥」。據楊鳳巖介紹，濟南毛猴與北京毛猴略有不同，他不主張在毛猴面部畫眼睛，而是通過肢體語言來表現神態。這需要長期的經驗以及對生活的細緻觀察。「三分毛猴七分道具，猴子和人的比例有所不同，比如猴子腿短一些，要通過道具、動作使其看起來更協調。」他的作品《大聖娶親》，裡面有26隻毛猴，有抬花轎的，敲鑼的、舉牌匾的、扛旗的，形態各異，惟妙惟肖。
道具場景 彰顯功力
在鑽研毛猴的神態動作之外，一次有趣的經歷啟發了楊鳳巖。當時有位同事打算追求心儀的女孩，楊鳳巖聽說後幫他做了兩個毛猴放在精美的盒子裡，一隻手拿鮮花單膝跪地，另外一隻則捂着臉含羞接過。女孩被這一別致的禮物深深吸引，同事亦成功抱得美人歸。
這件事讓楊鳳巖意識到場景和包裝的重要性。「過去的毛猴粘在一根棍上，壞了就只能扔掉，十分可惜」，為此他定製了便於保存的透明盒子，還通過各種道具，把毛猴同歷史文化融於一體，賦予作品新的生命力。他的工具箱就像個百寶囊，微型的門栓、牙籤削成的捲簾、麵塑做的西瓜、冰糕桿做的板凳......為了做這些道具，楊鳳巖可謂絞盡腦汁。他查閱了大量資料，買了微型電鋸、雕刻機、自噴漆，還專門拜師山東工藝美院董鳳岐副教授，學習麵塑。他的一組獲獎作品《拉二胡》，僅二胡的弦就選用過多個原料，最後用的是妻子的白髮。另一組為人稱道的《市井圖》，20多隻毛猴各司其職，賣菜的、剃頭的、磨剪子戧菜刀的、喝茶的、賣煤的、買布的......隻隻活靈活現，重現了舊時老濟南的街頭市井百態。這套作品僅微型道具就幾十件，耗時兩個月才製作完成。兩三厘米的小物件卻見真功夫，更何況，一個完整的作品除了毛猴本身，還需要在美工和道具上精雕細琢，涉獵麵塑、微雕等技巧。
以猴喻人 針砭時弊
除了技藝突出，楊鳳巖還注重立意。他的作品多取材自文學作品或百姓喜聞樂見的市井生活，經常在詼諧幽默中帶有諷刺意味。譬如《打枱球》和《打籃球》兩組作品，均有猴子出現犯規動作；《馬上封侯》則將猴子當官後耀武揚威目中無人的神態表現得淋漓盡致。 「現實生活中猴頸上應該套着繩子，否則牠們就會跑掉。這些作品以猴喻人，去掉了繩子（束縛），就會有人違規了。」楊鳳巖的話意味深長。他的目標是通過自己的作品，逐步還原老濟南的風貌，最終形成一個微型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