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傳承人趙樹憲 讓傳統技藝出國門
火紅的鳳冠、五顏六色的瓶花、造型雅致的胸花、還有懸於牆壁的篆體書法......走進江蘇省南京民俗博物館內的絨花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琳琅滿目的絨花作品，尤其是一套裝裱在畫框裡的仿點翠頭飾，更讓人驚歎不已。這些作品均出自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南京絨花代表性傳承人趙樹憲之手。作為南京目前唯一仍在從事絨花製作的「守藝人」，趙樹憲與絨花結緣43載，近年來更是將絨花工藝與金屬掐絲工藝相結合，還融入時尚元素，讓這項傳承了千年的傳統手工藝煥發出了勃勃的創新生機。 ■香港文匯報記者 田雯 南京報道
南京絨花，始於唐朝，因諧音「榮華」，是中華富貴文化的代表。相傳早在唐代武則天時，這門以蠶絲為原料製成的配飾便被列為皇室貢品。清康熙、乾隆年間為極盛時期。絨花品種很多，以簪在女子鬢髮間的鬢頭花最受青睞。
未識先「婚」 日久生情
趙樹憲說，舊時民間「一事三節」，即婚事和春節、端午節、中秋節，普遍有用絨花作裝飾的習俗，藉以祈福、辟邪。
絨花坊內展示了一些傳統的鬢頭花，皆為大紅大綠的顏色，樣式由吉祥圖案組成，如蝙蝠造型的「福在眼前」、石榴造型的「多子多孫」等。這些傳統樣式都是一代代傳承下來的，是他19歲被分配到南京絨花廠工作後，從老師傅那學來的。
只有初中學歷的趙樹憲，進廠前從未接觸過絨花，也沒有美術功底和手工藝技術，他便從「滾絨」開始學起，卻漸漸被這項技藝所吸引。他跑遍了工廠流水線上的每個崗位，最後掌握了全套的絨花製作工藝。他笑言：「我和絨花是先結婚、後戀愛。」
隨着時代發展、服飾造型的變遷，傳統絨花鮮有人佩戴。所以工廠逐漸以生產小雞、兔子等動物造型的絨花製品為主，並出口歐洲，甚至還做出了聖誕老人。直至上世紀90年代，絨花市場愈發不景氣，工廠倒閉，趙樹憲一度告別了這個行當。
再續前緣 融合時尚
2006年，南京絨花被列為江蘇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他開始重操舊業，於2008年在南京民俗博物館設置了絨花坊。
此時的趙樹憲開始關注流行時尚，在表現形式和題材上力求創新，依舊使用原汁原味的絨花製作技法，設計全新造型，做出了色彩更明快、樣式更多變的作品，如插花、胸針、車掛、戲劇頭冠、裝飾用的書畫和擺件等等。
後來，趙樹憲還與服裝設計師展開跨界交流，與勞倫斯．許合作，將絨花縫在他設計的禮服上，呈現出了孔雀的造型感，禮服穿在走康城紅氈的中國女星姚星彤的身上，讓南京絨花走上國際舞台。米蘭世博會上，趙樹憲又把絨花與意大利手工製帽相結合，以帽花的形式向世界展示了這項中國非遺技藝。
技藝新生 巧仿點翠
「2015年有人給我看了很多過去點翠首飾的圖片。這就促使我開始研究，是不是可以用做絨花的方式來做點翠。」點翠是中國傳統的金銀首飾製作工藝，將翠鳥背部的藍色羽毛，鑲嵌在由金銀等金屬製作的不同圖案的底座上，是明清首飾的代表作。「現在翠鳥是保護動物，點翠首飾越來越少。」趙樹憲說。
據趙樹憲介紹，絨花由煮熟的蠶絲製成，要經過染色、勾條、打尖、傳花等近十道工序。而仿點翠作品完全使用絨花工藝，困難之處就在於對絨條的後期處理上。製作絨條的過程叫「勾條」，他拿出一捆重約20g的絨線做演示。只見他先用刷子將絨梳理整齊，用兩根鐵絲自下而上夾住一端絨線，預留出想要的長度，用剪刀剪下，兩手握住鐵絲兩端反向捻轉，一根絨條就誕生了。
接下來是「打尖」，右手持剪，左手旋轉絨條，剪刀貼絨面剪出所需形狀。他告訴記者，「點翠的色彩是藍綠色為主，我就用這類顏色的絨。把剪好的絨條，填進金屬底座裡，要填得妥帖。絨是天然材料有彈性，在後期處理上比較有難度，我動了不少腦筋，而且要保證蠶絲的光澤，還要做出羽毛般的肌理。」
就這樣邊做邊研究，趙樹憲用了近一年的時間，終於成功做出一套仿點翠頭飾，後來他又用這種手法做了髮簪和耳墜。「通過點翠實驗成功，我把色彩的路子完全打開了，能做任意顏色、漸變，設計各種各樣的款式，不僅可以做頭飾，還能做胸飾等等，絨花就有了另一種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