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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我想吃掉你的胰臟》的圖書策略

2018-01-01
《我想吃掉你的胰臟》作者:住野夜  譯者:丁世佳  出版:悅知文化《我想吃掉你的胰臟》作者:住野夜 譯者:丁世佳 出版:悅知文化

《我想吃掉你的胰臟》是住野夜的小說,此作獲獎無數,且是2016年「本屋大賞」的第二位。過去在「本屋大賞」中獲肯定的作品,往往改編為影像後都有美滿的成績支持。事實上,小說累積至2017年8月為止,已售出超過二百萬本,絕對是近年最受注目的純愛小說。

電影版早前在香港上映後備受年輕觀眾注目,其實早於2017年7月28日在日本公映後,已廣受歡迎肯定,上映兩周後票房已突破12億日圓,而且氣勢仍強勁有力。

電影的情節並不複雜:中學教師春樹,他在母校任教,因學校要重建圖書館,於是勾起他的少年回憶。原來他是一名書宅,少年時代一向沉默寡言,以不與人來往為目標。但一次偶然的機遇下,看到了同班同學櫻良的《共病日記》,知道了她因胰臟問題,快將不久於人世的秘密。而兩人也因此而建立了旁人不能明白的深刻連繫,隨茯鸕|及外遊等的經歷,逐漸把兩人拉近,而彼此的關係也在一直揣摩及變化中,最後櫻良在準備與春樹作人生最後一次旅行去賞櫻前,遇上意外離世,於是春樹也大受打擊,後來他按約定到櫻良家中拿起《共病日記》,才明白她心中一直對自己的感情依戀......

作為新世代的純愛代表作,大家不難勾起對珠玉在前的《情書》(1995)的追思,尤其兩者同樣是以小鎮為背景(《情書》令北海道的小樽成為大熱的旅遊地點,而《我想吃掉你的胰臟》的福井目前也在人氣冒升中),而且也是以圖書館為孕育情感的背景場所,最後也是以死別來串起情思,只不過《情書》中的是男方的藤井樹,而《我想吃掉你的胰臟》是女方的櫻良而已。

我想提日本的流行文化中,對圖書館一向情有獨鍾,而《我想吃掉你的胰臟》正是當中的另一例子。當中如有川浩名氣甚為響亮的《圖書館戰爭》系列、村上春樹的《海邊的卡夫卡》、恩田陸的《圖書館之海》及瀨尾麻衣子之《圖書館的神》等,都對圖書館的象徵有不同程度的探索。剛才提及的《情書》,透過借書卡而交織出的「藤井樹」戀歌,可謂主導了一代海峽兩岸暨香港文藝男女的「圖書館」原型思維,先聲奪人地早奠下圖書館的治癒系本色--由身體到心靈,莫不貫徹它的療傷想像功能。《我想吃掉你的胰臟》中其實高潮的安排,也同樣是利用了圖書館內編碼中的錯位,來製造尋寶遊戲的效果,令春樹在十多年後才尋到櫻良的遺書,並達成了她的遺願,將圖書館的治癒本質作最充分的說明。

事實上,電影的改編可說按小說的藍本亦步亦趨而成,可以說八成以上的場面都是直接從小說中挪移過來。而我想指出的,是住野夜的「輕化」策略,較上一代的流行純愛小說,又已經再向前「邁進一步」。

當年村上春樹剛冒起時,不少評論家針對他的批評,正是內容的「輕化」,又或是直接而言就是其中的空洞性,不少情節及內容均以留空式的方法處理,被人認為輕省而提不上任何內涵的地步,尤其環繞大受歡迎的《挪威的森林》而發。後來在《情書》中,不難發現即使是純愛電影,當中內容的「輕化」已較村上春樹的小說有過之而無不及,但在圖書館的場面中,仍然可以清晰見到串連起兩個藤井樹的圖書中,村上春樹的小說明顯地記錄入鏡,作為符號供觀眾加以對照聯想。

好了,回到《我想吃掉你的胰臟》的小說去,和電影不同的是,當櫻良約春樹出來約會時,兩人其實有去過書店閒逛,而在電影中則把此場面完全刪去。而有趣的是,小說中不斷強調春樹是愛書之人,甚至在書店的場面,也描述他看書看得入神,不經意就把櫻良遺忘了好一大段時間,醒過來後才滿臉歉意,可是由始至終在文字中卻沒有任何書本的線索提供--他在看什麼書?對書有何心得?閱讀的喜好是什麼?

簡言之,他作為愛讀者的背景設定,在住野夜的心目中,功能乃作為原因釋說了他不善與人溝通而已,而對圖書本身其實並沒有任何進一步建構互文,又或是希望借此去吸引書迷,乃至深化小說內涵的意慾。「輕化」至此,顯然已屬另一世代的思維習性,值得我們留意關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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