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宋偉 大連報道)絲綢之路上的西夏古國,公元1038年由黨項族建立,立國西陲,雄霸河朔。其鼎盛時期疆域「東盡黃河,西界玉門,南接蕭關,北控大漠」,前期與宋、遼鼎立,後期與南宋、金對峙,共經十主,歷時189年。它歷經近兩個世紀的風雲變幻,創造了輝煌璀璨的絲路文明。
近日,由旅順博物館與寧夏回族自治區博物館聯合舉辦的《絲綢之路上的神秘王國--西夏文物精品展》在遼寧大連正式開展。該展集中了寧夏自建國以來考古發掘的西夏文物精品95件,通過西夏文字、工藝、佛教、建築四個單元全方位展示這個絲綢之路上的神秘王國。展期至3月20日。
公元1227年,西夏被蒙古所滅,文物、典籍都遭到了毀滅性破壞,這個曾經盛極一時的絲路古國被逐漸湮沒在歷史的塵沙之中。20世紀以來,西夏古國的各類文獻、文物被大量發現,那些氣勢恢弘的佛教建築、精湛超群的石雕技藝、方正繁縟的西夏文字、美輪美奐的金屬製品,喚醒了人們對西夏文明的歷史記憶。
文字結構方正繁縟
在借鑒漢字的基礎上,由西夏開國皇帝李元昊倡導,大臣野利仁榮主持創製完成了6,000多字的西夏文字。文字從構成上,可分為單純字和合體字兩大類。西夏文字結構方正繁縟,撇捺等斜筆較多,左右平衡,格局周正,形似方塊,有比較完整的構成體系和規律。其應用範圍十分廣泛,從官署文書、法律條令、審案記錄、買賣文契到文學著作、歷史書籍、字典辭書、碑刻、印章、符牌、錢幣以及譯自漢藏文的佛經。西夏文字在整個西夏時期,從未間斷使用,即使其滅亡後,仍在一定範圍內延續使用至明朝中期。
現如今,從「西夏文壽陵殘碑」的碑文,可以窺得一二。西夏王陵區9座帝陵共有碑亭遺址16座,曾屢遭浩劫,所得殘碑極破碎,多為三五字,一二十字者十分少見。出土於7號陵西碑亭遺址的「西夏文壽陵殘碑」,均為陰刻西夏文,有楷、篆兩種字體。此塊殘碑由五塊殘碑粘接而成,共11行44字,是拼合後可讀文字最多的一塊。碑額篆體,碑文楷書,結構飽滿、勻稱,書寫工整,字體鎏金,有的筆畫內金箔猶存。
銅牌則從另一個角度讓觀眾領略了西夏文字之美。「敕燃馬牌」銅牌是目前所發現的西夏符牌中最精美完整的一副,是西夏王朝傳遞文書、命令時的使者的身份憑證。該符牌由兩個圓形銅牌組成,每個一面邊沿有半圈凸起的寬沿,二者相扣時可相互咬合形成一個整體。這副符牌的內面一個是裝飾花紋,另一個刻有四個西夏文字「敕然馬牌」。
1804年,清代學者張澍偶然發現「涼州重修護國寺感通塔碑」,使一度消逝的西夏文字重現於世。20世紀初,黑水城大量西夏文獻的發現促使各國學者紛紛研習,西夏學正式形成。如今,隨�茼霈L文獻的不斷成功解讀,原本晦澀難懂的西夏文字已逐漸變得清晰鮮活。
瓷器鑄造技法精湛
西夏建國前後,黨項族不斷吸收漢族的先進生產技術,發展自己的農業、畜牧業、手工業,西夏工藝也由此形成了特有的民族風格。西夏瓷器以黑、白、褐色釉為主,其裝飾多採用點彩、捏塑、剔刻花等工藝。紋飾題材以牡丹、菊花、蓮花等花卉為多,比較典型的器物有扁壺、高足碗、白瓷豆等。
西夏瓷器中,其獨特的剔刻工藝尤為值得一提。該工藝主要是在花瓶、壺、缽等器物主體部分開光,在開光後內剔刻黑色、褐色和白色的大型花卉圖案和其他裝飾圖案,工藝疏密得當、賓主分明、造型端莊,在器型和紋飾上不同於宋瓷和遼金瓷器,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
該次展出的褐釉剔刻牡丹花瓷經瓶就是典型的代表作。該瓶台唇直口,細頸斜肩,圓腹平底。腹部以上施褐色釉,肩部有一澀圈。腹部以剔地露胎的技法,剔刻翹枝牡丹花紋;腹以下線刻卷葉紋。剔刻釉技法使灰黃的胎色露出,烘托了主題紋飾,使紋飾具有浮雕感。
另一展品「鎏金銅牛」則彰顯出西夏十分發達的金屬鑄造業,這尊青銅牛長1.2米,重達188公斤,牛屈肢而臥,體態健壯、比例勻稱、造型逼真、個體碩大。銅牛中空,外表通體鎏金。製作時需要將冶煉、模具雕塑、澆鑄、拋光和鎏金等工藝集於一體,反映出西夏青銅鑄造工藝的高超水平。
如此精美的牛造型的工藝品,說明牛在西夏有比較重要的地位。西夏所屬的河套地區和河西、河外十三個州「地饒五穀,尤宜稻麥」。西夏所實行的廣闢農田、興修水利的措施,極大地促進了灌溉農業的發展。敦煌榆林窟壁畫中的西夏農耕圖中就有和中原地區一樣的「二牛抬槓」犁地場景。可見,牛耕對發展西夏農業經濟起了很大作用。
佛教藝術神秘多元
西夏建國前,佛教在其境內已經開始傳播。西夏建立後,歷代統治者都極力推行佛教,形成了上下崇佛、寺廟林立、僧人眾多、信徒廣佈的局面。至西夏中後期,其與周邊各地包括吐蕃的交流進一步加強,使得藏傳佛教在西夏得以迅速傳播和弘揚,形成了顯密兼修、漢藏結合的佛教思想和佛教藝術。西夏建國不足二百年,卻創造了輝煌的佛教藝術。
賀蘭縣宏佛塔天宮中曾出土六尊西夏泥塑佛頭殘像,造型完好者僅兩尊。這兩尊佛頭像形象相似,佛像頭頂為螺髻,中間有一白色肉瘤,面相方頤,雙眉隆起,眉間有白毫,眼珠烏亮,為黑色釉料特製。下眼瞼上有黑色淚痕,係高溫下眼珠釉料化滴流出所致。佛鼻樑高直,厚唇上用墨線繪出八字鬍鬚,下頜用墨線繪日、月、雲狀紋飾。塑像月牙形眉毛,深目,與額頭連成直線的高鼻,使佛像面部表情顯得平淡、冷靜。半閉雙眼,流露出沉思內省的神態。恬靜而莊重,具有犍陀羅造像藝術的古樸風格。
與泥塑佛頭類似,寧夏銀川西夏陵區出土的「紅陶五角花冠迦陵頻迦」呈現出人面鳥身形象。臉形特徵包含豐腮、下巴圓潤、眉如彎月、嘴唇短厚、圓而近方,均是以當時人們公認的典型面相標準塑造,富有唐代造像的遺風。
事實上,從星羅棋佈的佛塔寺廟,到舉世聞名的莫高窟、榆林窟和黑水城遺址,無處不包含�茷媬v、石窟、雕塑、繪畫等豐富多彩的佛教藝術。而每一件精美的佛教藝術品,均體現了其神秘而又有地域性、多元而又不失民族性的特色。
建築構件巧奪天工
西夏建築的遺存主要有佛塔、陵園、寺廟以及建築構件等,其中又以建築構件最為巧奪天工。瓦當、滴水是最為常見的建築構件,製作精美、紋樣多變。用於屋脊、角樑的鴟吻、套獸及迦陵頻伽、摩羯、海獅等各種動物脊飾,是西夏建築構件中匠心獨運的重彩之筆。其質地有琉璃、紅陶、灰陶等,均採用分模的方法製成,模具的雕刻線條刻畫或精細,或簡潔粗獷,形象氣勢威猛生動。
展品中的一款「琉璃蓮花紋滴水」,陶胎綠釉,釉面光潤,呈長曲月牙形,頂邊為弧形,腰邊為連弧形,中間飾蓮花蔓枝卷葉紋,圖案規整,疏密得當。滴水同瓦當一樣,都是西夏最常見的建築構件,亦分為獸面和花卉滴水兩大類,均為模印。西夏陵區出土的滴水數量不計其數。其製作精美,紋樣多富於變化。用於簷口,不僅可以遮朽,而且具有很好的裝飾效果,集實用、美觀於一身。這在唐、宋陵園的建築構件中卻極其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