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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袖乾坤】人物何妨假作真

2018-08-09
■畫家幻想的蘇小妹!(網上截圖) 作者提供■畫家幻想的蘇小妹!(網上截圖) 作者提供

連盈慧

「稽首天中天,毫光照大千,八風吹不動,端坐紫金蓮。」

蘇東坡寫了首修禪詩,一時自鳴得意,命童子過江送給佛印過目,以為一定得到佛印讚賞,怎知佛印沒有給他和詩,只用紅筆在詩句批下「放屁」兩字,蘇東坡明知他故意搗蛋,但想不通原意所指,於是登門尋他開心,佛印卻已出門雲遊,也許知道蘇東坡一定來訪,大門早已貼上十個大字:「八風吹不動,一屁打過江。」蘇東坡不禁為他離座紫金蓮而啞然失笑。

朋友交情不深厚,也開不起玩笑,古人倒有這個雅量,蘇東坡和佛印就是天生那麼一對活寶,兩人每回碰面都愛互相取笑抬槓,佛印有次玩笑開得過火,蘇東坡鬥不過他,連蘇小妹都忍不住加入「戰圈」將了佛印一軍:「人曾為僧,人弗成佛」,佛印並不生氣,淡然笑茼^她一句:「女卑為婢,女又為奴」,蘇小妹敗下陣來,服輸了,最終大家還是嘻嘻哈哈圓場。

有人說,史上並無蘇小妹其人,也許她不比遲出生幾十年的李清照,沒有完整的個人詩集面世,正史便沒有記載;就算真的沒有其人,小妹的故事那麼精彩又有趣,文采那麼了不起,杜撰「小妹」的這個無名才子,便同樣了不起,姑且就把他看作小妹又如何,何況正史沒有提及蘇小妹,比蘇東坡年輕十二歲的秦少游卻真有其人,而且提到秦少游,很多人總會聯想到三難新郎的蘇小妹,雖然故事似乎來自戲曲傳統,但是內容妙在傳神,洞房夜小妹一句「閉門推出窗前月」,秦少游苦思想不出下聯時,蘇東坡暗中以石投池,秦才子悟出「投石沖出水底天」,三人才思那麼了不起,故事不真,編故事那個也算得是真才子,所以不管小妹是否真有其人,多年後已化骨成灰,那就一視同「人」好了,何必認真!

才在人在,任何風流人物,還是長存在那點精神而非軀殼,作為符號的「名」已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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