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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解惑】本性善惡 皆要求學

2018-12-07

孟子認為人性本善,但告子及戰國時人則提出異說,或認為人性根本無善無惡,或認為本性可善可惡,或認為人性或善或惡,概因人而異。除此,先秦反對孟子性善論的,還有荀子。他在《荀子.性惡》中,提出了與孟子截然不同的「性惡論」,其文曰:

人之性ヾ惡,其善者,偽ゝ也。今ゞ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々,故爭奪生而辭讓亡ぁ焉;生而有疾あ惡焉,順是,故殘賊ぃ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聲色焉い,順是,故淫亂ぅ生而禮義文理う亡焉。然則從11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爭奪,合於犯分亂理,而歸於暴。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12,然後出於辭讓,合於文理,而歸於治。用此觀之,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

荀子認為,人生來的本性是:餓了就想吃飽,冷了就想穿暖,累了就想休息,這是人本性的真實表露。在他看來,「好利」、「疾惡」、「好聲色」等,都是人的自然情慾,也是人性惡的表現;而所謂的善,則只是後天人為努力的結果。

荀子尊崇孔子,屬儒家學派,但其學說主張人性本惡,則與傳統儒學不同,始終未能成為儒家的正統觀念。不過,孔子說「性相近,習相遠」,所謂「性相近」,只是說人的本性相類,卻無明言其善惡本質,故無論是孟子的「性善」說,還是荀子的「性惡」論,其實皆可與孔子所言相合。

此外,由於荀子認為人性本惡,而人必須通過教育才能向善,故《荀子》首章即立《勸學》篇,勉勵人們努力學習。此一重視求學之精神,亦與傳統儒學之精神一致。

譯文

人的本性是惡劣的,那些善良的表現,只是人後天勉力矯正的作為。現今人的本性,天生就會愛好利益,若順茬o種本性發展,爭名奪利的行為就會發生,而辭讓的表現則會喪失;天生就會嫉恨厭惡,若順茬o種本性發展,殘暴害人的行為就會發生,而忠信的表現則會喪失;天生就有耳目感官的欲望,又愛享受美聲美色,若順茬o種本性發展,淫亂縱慾的行為就會發生,而禮義規範的表現就會喪失。所以,放縱人的本性,順應人的情欲,必然會引起爭奪之事,做出違反本分、擾亂秩序的行為,最終導致暴亂。故此,必須要有師與法的教化,再配合禮與義的引導,然後才會引出辭讓之心,最終歸於安治。由此看來,人本性惡劣是相當明顯的,善良只是後天努力的作為罷了。

註釋

ヾ 性:天性。《荀子.性惡》後文釋之曰:「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學,不可事。」

ゝ 偽:人為也,非虛偽義。楊倞注云:「偽,為也,矯也,矯其本性也。凡非天性而人作為之者,皆謂之偽。」《荀子.性惡》後文曰:「可學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謂之偽。」《正名》又曰:「心慮而能為之動,謂之偽;慮積焉,能習焉,而後成謂之偽。」皆強調其勉力矯正之作為。

ゞ 今:現今。楊柳橋《荀子詁譯》參《古書虛字集釋》說,認為「今」猶「夫」義,乃文言發語助辭,無實義。其說雖可備一說,惟《荀子.性惡》中「今」字屢見,其中頗有與「古」對文者,如「故善言古者,必有節於今」句,顯非作助辭用。

々 是:代詞,此,這。

ぁ 亡:喪,失。

あ 疾:同「嫉」,厭惡,憎恨。

ぃ 殘賊:殘、賊皆有傷害義,此指殘害忠良之行為。《荀子.修身》:「害良為賊。」

い 有好聲色焉:有,同「又」。好,作動詞用,喜愛。聲色,音樂與美色,概指耳目感官之享受。焉,文言句末助辭,表示感嘆語氣。

ぅ 淫亂:淫,過度泛濫,無所節制,引申指過失。《尚書.大禹謨》:「罔淫于樂。」毛傳曰:「淫,過也。」亂,指犯上作亂之事。

う 文理:節文條理,指道德規範。

11 從:同「縱」。

12 道:同「導」。

■謝向榮博士 香港能仁專上學院中文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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