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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廊】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2020-02-27

朵 拉

日本的華人朋友發來一個段子:「兒子問正在關注武漢疫情的爸爸:「為什麼要讀書?」

爸爸回答:「你讀了書,就會說:山川異域,風月同天。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看茈媕口呆的兒子,爸爸繼續說:「如果你沒讀書,就只會說:武漢加油!中國加油!」

公元630年至839年間,日本曾16次派遣唐使到中國學習唐代文化,今日日本留存大量唐朝遺蹟,其中讓人稱頌的京都,於公元794至1868年長達1074年,曾為日本首都,故稱千年古都。這個吸引全球旅人到日本必定去打卡的城市,深受中國佛教影響,共有1,500多所古色古香的寺廟及200餘座神社。包括最負盛名的國寶級廟宇本願寺。旅人到這兒看唐代風格的獅子,側面還刻茪什磪j代堯舜禪讓和許由潁川洗耳的故事。

堯舜禪讓的故事大家聽過,許由洗耳的來歷比較不為人知。客串導遊的朋友解釋:堯帝本想把帝位讓給許由,清高的許由聽到這建議,感覺耳朵受到污染,趕緊跑到潁水邊掬水洗耳,遇到好友巢父牽一頭小牛來飲水。許由將這消息告訴他,並說:「聽到不乾淨的話,怎麼能不趕快洗洗我的耳朵呢?」巢父冷笑:「你成天到處招搖,名聲大了,惹出麻煩完全是自討,還洗什麼耳朵?你別弄髒這清溪水玷污了我小牛的嘴呢!」說荂A把小牛牽往上游走去。這真是清高比拚的精彩故事。

京都之前的日本首都是奈良,公元710至784年,奈良的平城京是核心城市,曾為7代天皇的首都,當初在規劃擴建時,日本學習唐風風氣盛,今天回看,可說是「基本複製」了唐朝長安建築,包括街道名字「朱雀大街」、大街以西的左京(西京)又名「洛陽」,以東的右京(也有稱東京,卻非今日首都東京)則稱「長安」。日本人把奈良視為「精神故鄉」和「絲綢之路的東方終點」。更確切地說,奈良是日本文化的搖籃。

奈良公園內的東大寺,是唐朝高僧鑒真和尚到日本最初落腳,並在此設壇傳戒的地方,最鼎盛時期有3,000多人在學佛求法。公元759年,聖武天皇下令為日本律宗初祖鑒真和尚修建「唐招提寺」。在皇太子舊宅的基礎上,由鑒真和尚親自設計,同日本匠師一起按照唐朝寺院的佈局建造。「招提」的意思是在佛祖身邊修行的道場。「唐」指的則是唐朝了。可惜76歲的鑒真和尚於763年在唐招提寺圓寂時,工程仍未完成。為了保存奈良的原格局,日本政府規定此地古代建築全不許拆除,現代建築不准建設,所以不見高樓大廈。結果在古樸雍容的長安城已日漸模糊並成為遠去的記憶時,這座仿照中國唐朝都城長安建造的奈良平城京,是今天想要親眼目睹唐朝風格建築的旅人膜拜的聖地。

有人說唐朝都城長安的樣貌能夠在奈良保留到今天,梁思成有功勞。身為中國建築史學家、城市規劃師、建築師、教育家梁思成是曾經發動「戊戌變法」的政治家梁啟超的兒子,著名美才女林徽因的先生。當年梁啟超因戊戌變法失敗逃亡日本,梁思成在日本東京出生長大。梁思成和中國學生說過:「日本保存隋唐時代從中國傳去的古建築,比中國保存的還要多。」梁的一生以致力保護中國古代建築和文化遺產出名。

另有兩件關於私人感情的事,1941年3月林徽因的弟弟林琣b對日空戰中陣亡。這之前10年,梁的弟弟梁思忠在上海八一三抗戰中陣亡。更不用說日本在侵略中國時,做出許多惡劣卑鄙的行為,這樣的仇恨很難原諒和忘記。然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末期的1944年,美國對日本進行大規模轟炸時,梁思成向美軍司令交了一份建議書,請求保護日本古都京都和奈良。

在家仇國恨陰影的籠罩下,梁思成卻堅持保護敵國建築的理由是什麼呢?梁的寬容胸襟和國際主義精神顯示在他的解釋︰「要是從個人感情出發,我恨不得炸沉日本。但建築絕不是某一民族的,是屬於全人類文明結晶具體形象的保留。像奈良的唐招提寺,全世界最早的木結構建築之一,一旦炸毀,無法補救。」作為一個具有歷史責任感的建築家,梁思成以行動告訴全人類一句重要的話:「藝術無國界」。沒戰火浩劫,京都和奈良得以幸存,才有今天唐風遺韻讓人回溯。

戰後,日本人在《朝日新聞》上以大字標題奉梁思成為「古都恩人」。2007年,日中友好協會名譽會長平山郁夫建議為梁思成樹立一銅像。2010年,奈良遷都1,300周年紀念慶典上,為梁思成銅像揭幕列為主要活動之一。奈良古都的城市恩人是梁思成,文化恩人則是鑒真和尚。日本人把鑒真和尚稱為「天平之甍」,讚賞他的成就足以代表天平時代文化的屋脊,也就是最高峰和最高成就的涵意。鑒真和尚生活在盛唐的天寶年間,一個無論經濟、文化、藝術都最為發達的盛世,但他卻答應到日本傳授佛法。日本在「大化革新」後,階級關係沒變化,公民徭役沉重,許多農民不堪重負,剃度為僧,導致寺廟和僧侶皆無紀律。日本朝廷派「遣唐史」到中國,要求精通佛法的中國和尚幫忙建立戒律制度。日本遣唐史問:「我國在海之中,不知距齊州幾千萬里。雖有法而無傳法人,譬猶終夜有求於幽室,非燭何見乎?願師可能輟此方之利樂,為海東之導師乎!」

有僧人回答︰「彼國太遠,生命難存;滄海淼漫,百無一至。」唯鑒真和尚回答 :「我曾聽說,南嶽慧思禪師轉世到日本為國王,弘揚佛法,我還聽說,日本國長屋親王曾造千身袈裟佈施給中華大德,袈裟邊繡衲U子『山川異域,風月同天;寄諸佛子,共結來緣』,由此看來,日本誠然與佛法有緣呀。」況且「是為法事也,何惜身命?諸人不去,我即去耳。」這一點頭,花12年時間,6次東渡,甚至眼睛都瞎了,66歲才成功抵達日本。

1,500年前,日本送袈裟到中國,帶茬o8個字。今天,中國遭受疫情,日本漢語教學考試事務局向中國湖北捐贈醫療物資,紙箱上印茪@行小字「山川異域,風月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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