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5-16] 談兆麟追尋SARS真兇 放大圖片
談兆麟說，目前研究方向是「雙線」發展。
方雅儀 郭紫珊
來歷不明的沙士病毒突襲人類，殺得大家措手不及。兩間大學醫學院的微生物學家，兩個多月以來，埋首實驗室追尋病毒真兇，成為抗炎過程中的「幕後英雄」。中大微生物學教授談兆麟，最早揭開「沙士」的神秘面紗是「副黏液病毒」，但其後全球焦點卻放在港大的「冠狀病毒」上。但談教授不以為然，他只尊重科學證據，堅持要努力打開全部真相。
自三月七日非典在威爾斯親王醫院8A病房爆發以來，談兆麟便把自己困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實驗室裏，連續兩星期不眠不休，追尋病毒元兇。在他眼中，生活就只有病毒基因樣本。
試驗失敗 令他頹喪
「那兩個禮拜好辛苦，整個過程都令我好頹喪。我用盡平生所學，逐隻病毒去試，所有可以引起肺炎的病毒，流行性感冒、呼吸道合胞、不同的腺病毒、副流感的幾種病毒都試過，但結果都是零，什麼也找不到。」
他心裏焦急如焚，每天病毒感染的人數以倍數上升，今天又倒下二十人，明天又再有四十人……時間不容他停下來，縱然挫折接踵而來，他總不能放棄。
「到最後，我連副黏液病毒都試，之前我用了兩年時間研究『副黏』，但這種病毒只在小孩身上發現過，但事到如今，也唯有一試。」終於在三月十九日深夜，談兆麟拿著副黏液病毒的「真面目」，興高釆烈地向外公布這個令人鼓舞的研究成果。
豈料一星期後，港大微生物學系召開記者會，宣布抽出「冠狀病毒」這個隱形殺手，更獲世衛恭賀，其他國家的研究人員亦相繼認同有關結果，全球注意力頓時集中在冠狀病毒身上，副黏液病毒黯然從傳媒鎂光燈下消失。
曾用2年研究副黏
「不要緊！找到冠狀病毒，不代表副黏液病毒不存在，非典可能有兩種、三種或以上的病毒，我們所知太少，大家都要翻查文獻。中大一直堅持雙線研究方向，只是副黏液病毒的研究需時更久。在實驗室內，冠狀病毒的生長只需兩至三日，但副黏液病毒需二十至廿八日，如果要有足夠做研究的數目，相信要兩個月時間去『傳代』。」他一語道出副黏液病毒研究的困難。
談教授坦言，沙士不是傳染性特別高的病毒，但可怕之處，是它對醫療系統的衝擊。「醫護人員感染機會大，而病人所需要的醫療照顧亦相當高，有一至兩成的患者要入深切治療部，令醫院疲於奔命，而初期爆發時，我們仍在縮減醫療開支！」
另一方面，病毒不斷變種，像不斷易容的通緝犯，倍添「偵查」過程的艱辛。「第一，我們好擔心它會變成『流行性感冒』般，每一次出來，基因都改變了，所以往後要繼續監察；第二，由於它的S基因（刺蛋白基因）有突變，令我們的追索過程很困難，研製疫苗的時間要更長，可能是幾年後的事，但現階段更急切的，是一個敏感度高的快速測試技術。」
但談兆麟慨嘆，本港的科研經費和人才都不足，是長遠繼續追查「沙士」病毒的隱憂。「研究過程才剛開始，我們現在做的病人樣本，都是來自同一個源頭，就是中山醫科大學教授劉劍倫，加拿大、德國、新加坡都是，但如果要追查，需要看更多源頭的病毒，譬如中國、越南……。但問題是我們欠缺中層的研究員，雖然政府說會支持，但到現時都未見有更多資源。」
研究過程才開始
不過，談兆麟不諱言，今次抗炎給他最大的啟發，是全球醫療和科研人員首次緊密而又快速的合作。「十一個國家總共十三個實驗室，香港時間每晚七點半，準時透過視像電話開會討論，因為歐洲、美國同香港都是不同時間，所以早晨、午安、晚安都要講齊，但國際間能夠合作無間，分享各自尋找病毒的方法和嘗試，是科研的趣味所在，亦令我好鼓舞。」 (星島日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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