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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4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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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說•大屠殺70年:日本老兵憶南京:江岸座座屍丘 江中千米血路


http://paper.wenweipo.com   [2007-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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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侵華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士兵三谷翔,回憶70年前攻陷南京情景:「長江邊堆滿屍體,好似一個個山丘一樣,馬路上滿是鮮血,整條長江都被染成紅色,血路有幾千米長,令我們飯也吃不下。」

 70年前的12月,侵華日軍從上海,三路進攻當時國民政府首都南京。當時南京國民政府守軍司令唐生智,曾經於11月底向外界宣佈,他本人和所屬部隊誓與南京共存亡,不惜犧牲於南京保衛戰中。可是,歷史卻是日軍不費吹灰之力,南京守軍便土崩瓦解。1937年的12月12日,南京淪陷。

 由1937年12月13日開始,日軍在南京展開為期6個星期的大屠殺,30萬中國人遇害。

 過去有不少學者,歷史學家研究南京大屠殺的原因,得到的答案有很多,有指日軍經過上海周邊的淞滬會戰後,軍事補給不足,進軍南京沿途,已經不斷殺戳搶掠;亦有指日軍為了搜捕混入平民中的中國士兵,從而展開屠殺;亦有指這是皇軍上級下達的命令等等。

 今年是南京大屠殺70周年,香港電台電視部公共事務組製作南京大屠殺的特輯,遠赴日本搜尋有關大屠殺的史料。過程當中,香港電台製作組找到一些學生書信、老兵行軍日記、當年日本報章等等,從而了解到當時日本社會情況。製作組亦訪問了幾名日本老兵,從他們口中,了解到他們殺人的經過和感受。

日生書信:趕走「支那壞人」

 製作組從一個關注南京大屠殺的日本民間團體,找到一些當年的小學生書信,這一封封小學生親筆信,是寄去中國戰場,給當時在中國作戰的日本士兵,以作鼓勵。

 其中一封信的內容,是一位小學女生麻子所寫:「你們到中國作戰是十分艱苦,希望你們盡快把那些支那壞人趕走,建立大東亞繁榮。」其實製作組找到的,不單止是小學生麻子的信,類似信件還有好幾十封,全都是寄往中國戰場,鼓勵戰場上的士兵。

 從麻子的書信看到,麻子和學校裡面其他的同學,甚或老師的教導,都視中國人為壞人,日軍到中國打仗,並不是侵略,反而是為正義而戰,將壞人趕走。

 我們接觸到的日本老兵當中,有一位名字叫三谷翔,他是製作組接觸到的幾位日本老兵當中,唯一承認當年曾經發生過南京大屠殺的人。

 三谷翔,是日本海軍第三艦隊的士兵。1937年,三谷翔來到中國的時候只有18歲。當年三谷翔乘坐日本軍艦「海風」號,由上海沿長江進攻南京,巡弋南京浦口附近,負責長江沿岸的偵察任務。

 三谷翔說,南京淪陷前一日,他們已經收到情報,指南京會在13日陷落。他們的艦隊多次向中國守軍炮台開炮,只用了很短時間,炮台就被三谷翔的艦隊摧毀。

 三谷翔,是一名偵察兵,主要的工作,就是用望遠鏡,偵察長江沿岸。回憶70年前的情景,南京淪陷以後,他所見的長江岸邊全是屍體:「長江岸邊堆滿屍體,好似一個個山丘一樣,馬路上滿是鮮血,整條長江都被染成紅色,血路有幾千米長,令我們飯也吃不下。」

日兵迷茫:「為何慘殺平民」

 「戰爭為何會這樣?我為戰爭而來,我腦裡面完全想像這情景,朐恔n打仗我曉得,明刀明槍,用大炮、機關槍,山上決戰,我都明白,但為何我們會攻擊殺害平民?」

 當時只有18歲的三谷翔坦言,來中國之前,以為戰爭只是軍隊、軍人之間的決戰,沒有想過戰爭,原來要殺老百姓,要搶掠和強姦婦女。來到中國作戰,跟他們在日本所受軍訓時候,所得到有關戰爭的概念,相去很遠。

右翼拍片:圖掩獸行 正直日人:正視國恥

 良心較量 今日的日本社會,普遍對南京大屠殺這段歷史半信半疑,日本歷史教科書只稱南京大屠殺為「南京事件」,日本的右翼團體、政客,更一直否認發生過南京大屠殺。 他們且透過不同媒介,例如電視、互聯網、漫畫等,向日本人傳遞絕無南京大屠殺的訊息。如果在YouTube這些網站,搜尋「南京大虐殺」的話,便有無數日本右翼分子所製作,宣傳南京大屠殺是假歷史的電視節目和特輯。去年,日本右翼團體更籌劃拍攝《南京之真實》影片,指摘中國人捏造南京大屠歷史。電影導演水島悟,在接受記者訪問時說,他們就南京大屠殺這題目已研究超過10年,他們強調必須「客觀」反映史實。

 一直積極搜集資料,期望日本人認真對待歷史,和承認戰爭罪行的日本銘心會南京會長松岡環女士提到,南京大屠殺已過去70年,這既是歷史,卻又是現在的事,因為這議題到今天仍爭論不休,但只要親眼看看這段歷史,聽聽倖存者的經歷,不難明白南京大屠殺歷史的真確性。

當年日媒圖輯:皇軍「秋毫無犯」南京「童叟笑迎」

 粉飾血腥 其實,細心翻看1937年的日本報章,看看每天的新聞頭條、文章,今人或許便會明白日本社會,和軍國主義教育對日本人的影響。

 單看1937的11和12兩個月的《朝日新聞》,這兩個月來,日本報章的頭條是什麼?答案是一致,是近乎每天的新聞,都是整版,甚至數版篇幅,報道日軍進攻南京的戰況。整個國家、民族高度關注的事情,是皇軍什麼時候能夠攻陷南京。

日軍「逗樂」南京小孩

 甚至廣告、兒童漫畫、電影題材,都是祝願南京早日陷落,侵佔中國為全日本國民最高目標。再翻看1937年12月13日以後的《朝日新聞》,當時南京陷落的消息傳到東京,一連數天的新聞,盡是舉國慶祝日軍攻佔南京。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南京淪陷以後,新聞報章內有連續幾天的南京圖片特輯。從報章圖片所見,是日軍士兵和南京的小孩子玩樂,打預防疾病的疫苗,老人家面露笑容,日軍和南京人和諧相處。當時日本人看到的是這些新聞報道,難怪他們不知道、不相信皇軍會犯下這麼嚴重的戰爭罪行。正如前面日本海軍三谷翔提到,在來到中國以前,從沒有想過皇軍會殺害平民百姓。

大屠殺倖存者:一家七口遇害記得每個細節

 親身見證 製作組亦曾經訪問多名南京大屠殺的倖存者,其中一位倖存者名叫倪翠萍。大屠殺的時候,倪翠萍只有11歲,一家七口被日軍殺害。70年過去,她仍然清楚記得日軍殺害她家人的每一個細節。

 倪翠萍更經常應邀到世界各地,講述大屠殺時候的經歷。她曾經到過日本開演講會,見證大屠殺的事實。她記得當時在日本大阪的會場外,她看見一列一列配有擴音器的車隊,總共有數十輛車,繞著會場大聲廣播叫囂,雖然聽不到懂日語,但語氣中帶著戾氣。查問之下,才知道他們是右翼團體的車隊,到來的目的,就是抗議南京大屠殺演講會,指南京大屠殺是假歷史,中國人撒謊。

 倪翠萍聽到以後十分氣憤地說:「這段歷史在我們身上可以見到,我們會讓下一代的人知道。」

 香港電台電視節目《南京說.大屠殺70年》第一集《殤城記》,由11月24日起,逢星期六晚上7時30分,在無線電視翡翠台播出。香港電台網上直播及可供重溫(http://tv.rthk.org.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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